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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光頭砸玻璃的時候，一塊碎玻璃直接紮進了我左臂。

鮮血順著袖管往下滴，染紅了半邊方向盤。

我咬著牙，一聲沒吭，死盯著前方。

“你流血了！你是不是要死了啊！”

大媽驚恐的尖叫，指著我胳膊。

連頭都沒回，冷的甩了一句。

“閉上你的烏鴉嘴，不然我先把你扔下去。”

大媽被我嚇的一哆嗦，趕緊捂住嘴，隻敢發出嗚嗚的哭聲。

西裝男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嘴裏不停的念叨。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懶的理這群廢物，全神貫注的對付著腳下的路。

前麵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右邊是通往鎮上的大路，左邊是一條長滿了雜草的土路。

毫不猶豫的一把方向盤，把客車拐進了左邊的土路。

這條路我已經十五年沒走過了。

路麵坑坑窪窪，兩邊樹枝擦著車身，那摩擦聲聽的人牙酸。

“你開錯路了吧！這是去哪啊！”黃毛小子絕望的喊。

一腳油門，客車衝破了一片灌木叢。

眼前豁然開朗，這是當年修盤山公路時廢棄的隧道，早就沒人走了。

我把車開到隧道深處，猛地踩下刹車。

客車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終於停了下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拔下車鑰匙。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發動機冷卻時的滴答聲，和車廂裏乘客們粗重的呼吸聲。

我轉過身，看向縮在最後排的女孩。

她依然緊緊抱著那個包袱，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扯下座位上的一塊破毛巾，隨便纏在流血的左臂上。

“沒事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叔在這，誰也帶不走你。叔不會讓你像那個人一樣......”

我的話還沒說完，車廂裏突然安靜下來。

女孩緩緩抬起頭。

臉上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像那個被你埋在後山的女人一樣嗎？”

她聲音很輕，每個字卻讓我的頭皮發麻。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說什麼？”

旁邊的大媽突然也不哭了，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西裝男也不念叨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一下變的陰冷。

黃毛更是直接從包裏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整個車廂的氣氛，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幫剛才還嚇得屁滾尿流的乘客，這會兒全變了副嘴臉。

我靠在方向盤上，大腦飛速運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孩慢慢站了起來，一步步朝我走近。

她解開懷裏的包袱，裏麵裝的根本不是什麼嫁妝。

而是一件沾滿黑褐色血跡的舊衣服。

十五年了，那衣服上的血跡早就幹涸發黑，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當年那個死在後山的姑娘的衣服。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