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宿舍徹底成了人間地獄。
“嘔——救命......林舟......幫我叫救護車......”
趙宇癱在廁所的地磚上,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不僅是他,隔壁宿舍也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走廊裏全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嘔吐聲。
吃過胖嬸鵝腿的人,全中招了。
我戴著雙層N95口罩,站在陽台上,冷眼看著底下的救護車閃爍著藍光,卻被死死堵在校門外。
“砰砰砰!”
宿舍門被砸得震天響。
王建國披著件軍大衣,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他一腳踩在趙宇吐出的穢物上,差點滑倒。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鬧什麼!”
王建國捂著鼻子,臉色鐵青。
“王導......救命......食物中毒......”
趙宇虛弱地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無力地抓撓。
王建國根本沒去扶他,反而後退了兩步,眼神慌亂地在宿舍裏掃視。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全宿舍,隻有我一個人穿戴整齊,安然無恙。
“林舟!”
王建國大步走到我麵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是不是你幹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王導這話什麼意思?”
“這整一層就你一個人沒事!不是你投毒還能是誰!”
王建國眼珠子通紅,唾沫星子噴在我的口罩上。
“你平時就跟趙宇不對付,是不是你在飲水機裏下了瀉藥!”
我氣笑了。
這老狐狸,甩鍋的本事真是一流。
“王導,飲水機裏的水我今晚喝了三杯。要不要我現在去抽血化驗?”
我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王建國愣了一下,繼續強詞奪理。
“那就是你在他們的飯裏動了手腳!林舟,我警告你,這事兒鬧大了是刑事犯罪!你現在承認,我還能保你一個留校察看!”
“我不背這個鍋。”
我毫不退讓。
“他們吃了什麼,你心裏最清楚。”
“你放屁!”
王建國急眼了,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哎喲!”
王建國慘叫一聲,肥胖的身軀疼得彎了下去。
“王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救護車進不來,是因為校門保安安排的車堵了。你現在不去讓保安挪車救人,跑來這裏逼我認罪,是想看著他們死嗎?”
王建國捂著手腕,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就在這時,地上的趙宇突然開始抽搐,嘴裏吐出白沫,翻起了白眼。
“宇哥!宇哥你別嚇我!”
旁邊床鋪的男生嚇得大哭起來。
王建國徹底慌了。
他哆嗦著掏出手機,打給保衛處。
“開門!快把堵著的車挪開,校門打開讓救護車進來!”
十幾分鐘後,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宿舍,把散發著惡臭的趙宇抬了出去。
走廊裏亂成一團,到處都是擔架和哀嚎的學生。
王建國臨走前,回頭死死盯著我。
“林舟,你給我等著。明天早上來我辦公室,這事兒沒完!”
我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扯下口罩,扔進垃圾桶。
沒完?
當然沒完。
好戲,才剛剛開場。
......
清晨七點。
我把保研清華的終麵材料裝進公文包。
剛拉開宿舍門,王建國龐大的身軀就堵在了門口。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手裏攥著幾張薄薄的A4紙,身後還跟著兩個平時唯他馬首是瞻的學生會幹部。
“想走?”
王建國冷笑一聲,一把將我推回宿舍,“砰”地一聲反鎖了門。
“王導,我九點有保研麵試。”
我看了眼手表,聲音平靜。
“保研?你還有臉提保研!”
王建國把那幾張紙狠狠砸在我的胸口,紙頁散落一地。
我低頭掃了一眼。
《關於林舟同學惡意投毒及造謠生事的處分決定書》、《認錯悔過書》。
上麵赫然寫著,我因為嫉妒舍友,在飲水機中投放大量瀉藥,導致數十名學生出現嚴重腸胃反應。
“簽字。”
王建國指著地上的紙,語氣不容置疑。
“隻要你簽了字,承認是你投的毒,我就讓你去參加麵試。學校這邊,我盡量給你爭取寬大處理。”
“如果我不簽呢?”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不簽?”
王建國臉上的橫肉抖動著,露出猙獰的笑。
“不簽,你今天休想踏出這扇門半步!你的保研資格,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教務處取消!你這輩子的檔案,都會留下一個投毒犯的汙點!”
旁邊的學生會幹部也跟著幫腔。
“林舟,你就認了吧。王導這是在救你。你要是死扛到底,警察來了直接把你抓走!”
我看著這三張醜惡的嘴臉。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把我堵在辦公室裏,威逼利誘,硬生生把一盆臟水潑在我頭上。
我百口莫辯,最終被逼上了絕路。
“林舟,別給臉不要臉!”
王建國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他走上前,粗暴地揪住我的西裝領帶。
“老老實實把字簽了,把胖嬸的事撇幹淨!不然,老子讓你在大學城混不下去!”
領帶越勒越緊,我的臉憋得通紅,呼吸開始困難。
王建國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凶光。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盯著他,手緩緩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
我按下停止鍵,拔出錄音筆,在王建國眼前晃了晃。
“王建國。”
“你猜,這段錄音如果發到教育局的舉報郵箱裏,你能在牢裏蹲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