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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等他說完,把塑料袋往他手裏一塞,轉身上樓了。
他還在後麵喊了我兩聲,我沒回頭。
回到家關上門,我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客廳沒開燈,我從冰箱裏拿了瓶水,坐在沙發上慢慢喝。
車位是去年買的。
周哥第一次借車位是在今年開春。
那天我下班回來,看見一輛白色SUV停在我車位上,正準備打電話給物業,他從對麵單元跑出來,褲腿卷到膝蓋,手上還沾著機油,說家裏水管爆了,維修的車臨時停一下。
我當時覺得是鄰居,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後來就變成了偶爾借用。
再後來變成了經常借用。
我開始發現不對勁是在三個月前。
每次出差回來,車位上總停著不同的車。
有時候是外地牌照,有時候是本地牌照但從來沒見過。
我打電話讓他挪車,他每次都應得特別痛快,說馬上馬上,但實際挪車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最長的一次我等了四十分鐘,在小區門口吹了半天風。
我跟他說過。
上個月我去外地開了三天會,提前一天給他發了微信,說我後天回來,麻煩他把車位提前空出來。
他回了個好的。
結果我後天回來,車位上一輛河北牌照的商務車停得穩穩當當。
我打電話過去,他說那是他連襟的車,馬上來挪。
這個馬上讓我在車裏坐了半小時,最後實在忍不住又打了三個電話,第五個才接,說他連襟在洗澡,再等十分鐘。
當時是晚上九點多,我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把車停到對麵商場的收費停車場,一晚上花了六十塊。
我也想過鎖車位。
淘寶上那種地鎖我都加進購物車了,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沒下單。
總覺得這樣太撕破臉,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鬧僵了以後日子不好過。
而且周哥平時見麵總是笑盈盈的,逢年過節還會在群裏發祝福消息,我實在拉不下那個臉。
直到前天。
我從監控裏看見的畫麵,讓我在物業的監控室裏坐了很久。
那天我出差提前回來,沒跟任何人說。
到小區的時候是下午兩點,車位上一輛黑色轎車停著。
我沒打電話給周哥,直接去了物業辦公室,說我想看一下最近一周的停車監控。
物業的小哥認識我,調出來給我看。
畫麵裏清清楚楚,隻要我出差的時間。
每天早上八九點,周哥領著一個陌生人到車位邊上,跟人家指指點點說幾句,那人就掃碼付錢。
然後他笑眯眯地走了,那個人把車停進來。
有時候是半天,有時候是一整天,到傍晚再開走。
我在物業的屏幕上數了數,光是我出差那五天,他至少租了八個不同的車。
原來不是借用,原來一直在做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