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蘇晴的生日到了。
前一天晚上,她終於給我打了電話。被我拉黑後,她換了個新號碼。
電話裏的她,語氣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意味:
“沈弈,明天我生日,在凱悅酒店訂了包廂,請了所有的親戚朋友。”
“你把那個包帶來,當著大家的麵給我個台階下,之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她依然認為,主動權在她手上。她以為我這幾天的“失聯”,隻是在鬧脾氣。
“好。”我隻說了一個字。
聽到我的回答,蘇晴的語氣立刻恢複了往日的高傲:
“算你識相。記住,別遲到,也別再給我丟人。”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平靜。
這場鬧劇,是時候該收場了。
第二天晚上,我準時到達凱悅酒店。
我沒有帶她想要的那個幾十萬的愛馬仕,手裏隻提著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禮品盒。
推開包廂門,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蘇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還有蘇晴的一些朋友,全都到齊了。
蘇晴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名牌禮服,妝容精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以及我手裏那個不起眼的禮品盒上。
蘇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沈弈,我讓你帶的東西呢?你手裏拿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生日禮物。”我走到她身邊,將禮盒放在桌上。
蘇浩第一個湊了過來,誇張地叫道:
“姐夫,你不會吧?我姐的生日,你就送這個?”
“連個logo都沒有,地攤上淘來的?”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是蘇晴的閨蜜,也跟著掩嘴笑道:
“晴晴,你老公可真會過日子啊。這年頭,這麼‘樸素’的男人可不多見了。”
周圍響起一片竊笑聲。
蘇建國重重地咳嗽一聲,板著臉教訓我:
“沈弈!你怎麼回事?”
“晴晴的生日,這麼大的場麵,你就不能用點心?”
“我們蘇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隻是看著蘇晴,平靜地問:“不打開看看嗎?”
蘇晴厭惡地瞥了一眼那個盒子,冷笑道:
“不用看了。沈弈,我的話你是不是當耳旁風?包呢?”
“沒有包。”
這三個字,像點燃了炸藥桶。
“你!”蘇晴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讓我在所有人麵前難堪是不是?”
“沈弈,你太過分了!”嶽母也開始幫腔,
“我們家晴晴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整個包廂裏,全是對我的指責和辱罵。
他們每個人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我進行審判。
我始終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就在這時,蘇建國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本來不想接,但看到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還是走到了角落裏。
幾秒鐘後,角落裏傳來他不敢置信的驚呼:
“什麼?中止合作了?為什麼!”
“李經理,你再幫我問問,我們為了這個項目,把全部身家都投進去了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變成了哀求。
“李經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公司要是沒了這個項目,就真的完了!”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蘇建國。
蘇建國失魂落魄地掛斷電話,臉色慘白如紙。
他踉踉蹌蹌地走回來,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蘇浩急忙問道:“爸,怎麼了?南城那個項目出問題了?”
“何止是出問題!”蘇建國一把抓住蘇浩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合作方,沈氏集團,單方麵中止了所有合作!我們的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
“銀行的貸款明天就到期,我們拿什麼還啊!”
“沈氏集團?”蘇晴的閨蜜驚訝地捂住嘴,
“那可是咱們市的龍頭企業啊!你們家怎麼會跟他們鬧翻了?”
蘇建國呆呆地看著前方,忽然,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我身上,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掃把星!”
“自從你進了我們家的門,我們就沒順過!”
“肯定是你身上的晦氣,衝撞了我們家的財運!”
他猛地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輕易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我看著他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緩緩鬆開手,後退一步。
“這場鬧劇,該收場了。晚餐時間結束了。”
我鬆開他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拍在桌麵上。
“我們的婚姻,也結束了。”
我環視了一圈包廂裏所有目瞪口呆的人,最後將目光落在蘇晴慘白的臉上。
“這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蘇晴猛地站起來:“你瘋了?”
我沒有理會,而是拿起了桌上那個一直被他們嫌棄的禮品盒,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
盒子裏麵,是一塊翡翠玉佩,通體翠綠,水頭十足。
“這塊帝王綠,是我三個月前就訂好的生日禮物,一百八十八萬。”
我拿起玉佩,在燈光下轉了轉,然後輕輕放回盒子裏,推到蘇晴麵前。
“但現在,它隻是一塊石頭。就像我們的婚姻——曾經有價值,現在什麼都不是。”
蘇晴的閨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結結巴巴地指著那塊玉佩:“這,這是帝王綠?天哪!”
蘇晴徹底傻眼了,她看著那塊玉佩,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
我沒有再給她反應的時間,將離婚協議推到她麵前:“簽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