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升學宴這天，我們一家到的時候。

林知意和江辰兩家已經入座了。

他們喊了不少親戚，主桌坐滿了人。

空了三個桌位，是留給班裏的老師。

而我們一家隻能尷尬地站在一邊。

林知意媽媽走過來，指著最後麵的一桌。

“你們家來得太晚了，都坐滿了，你們往後坐坐。”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出餐口的那一桌。

花了一樣的錢，她們可以坐正中間，我和我爸媽卻隻能坐在出餐口。

我有些憤憤，質問的話剛到嘴邊。

媽在身後拉了拉我。

“坐哪都一樣，開心的日子，咱好好吃頓飯。”

把想說的話咽回肚子裏，我跟爸媽坐到座位上。

見大家都落座了，林知意媽媽自薦當起主持人。

“知意他們的老師還在來的路上，大家少安勿躁，再等一等。”

“剛好還有二十分鐘就可以查分了，到時候和老師一同賀喜。”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和提前喝彩的聲音。

“這次知意應該考得不錯吧。”

林知意媽媽笑彎了眼。

“前兩天小辰給我們家知意估了分，南大穩穩地，沒問題。”

又有人接話。

“江辰肯定更不用說了，打小就聰明。”

大家都看向江辰的媽媽，他媽摟著兒子的肩，滿眼欣賞。

喝彩聲到我這就戛然而止。

安靜的大廳傳來林知意的一聲嗤笑。

林知意媽媽打破尷尬，隔著三四張桌子問我：

“聽說那天估分喬之不是很理想啊。”

“不過沒關係，去不了南大，去南市的其他學校也可以。”

江辰媽媽跟著附和。

“是啊，三個人都去南市，你們互相有個照應。”

林知意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

“有的人才不領我們的情呢。”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我。

林知意媽媽湊過去問：

“這是什麼話，你們關係不是最好了。”

林知意貼坐在江辰身邊。

“對啊，我們的關係最好，可能喬之怕我們嫌棄她吧。”

然後，雙眼越過人群，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沒躲也沒避。

我媽見狀，賠著笑說：

“喬之有她自己的想法，我們也不強求她。”

林知意媽媽語重心長。

“喬之他媽，話不是這麼說的，怎麼能是強求呢？”

“你們就是太慣孩子了，對她沒什麼要求，喬之的成績才會一直上不去。”

周圍的人跟著點頭。

有長輩開始批評我。

“喬之啊，你爸媽為了你，那麼辛苦，你也太不懂事了，拿不出相應的回報來。”

有長輩又拿我們三對比。

“你從小就不如他們兩個聰明，還不努力一點，都要被他們甩好幾條街了。”

我爸聽不下去了，在桌子底下握起了拳頭。

“夠了，喬之是我們的孩子，不管她聰不聰明，懂不懂事，我們夫妻二人都願意為她付出。”

“她不需要總和別人相比。”

氣氛在我爸的一聲嚴厲中又再次陷入尷尬。

我眼眶發熱，默默牽起爸爸的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時間到了，可以查分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去。

江辰和林知意同時拿出手機，開始查分。

五分鐘之後，江辰媽媽率先站起來。

“哎呀，我兒子真有出息啊，662分。”

江辰的嘴角也咧到耳朵根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我。

周圍響起一片雷鳴的鼓掌。

可掌聲中，多出隱隱的抽泣。

林知意的成績是58，離南大差了好幾十分。

有人出聲安慰。

“知意，沒事兒，再怎麼樣你肯定也考得比喬之好。”

這時候眾人才想起角落裏的我。

“喬之，你怎麼不查分啊？”

我輕笑。

“我不用查，我早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班主任從門口進來。

林知意媽媽和江辰媽媽趕緊上去迎。

班主任一邊問一邊掃視全場。

“喬之呢？”

直到視線落在我這一桌上。

隨即仿佛看不到其他人似的，徑直向我走來。

“喬之啊，我們也是剛剛接到的通知，聽說你被京大提前批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