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羽緊隨其後追了上來。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傳來壓抑的呼救聲。
我猛地停下腳步。
回頭看到喬羽被一群醉漢圍堵在巷口的那一瞬,我心臟驟停。
喬羽曾和我說過自己的兒時遭遇,那是她內心最深處的陰影。
我抖著手報了警。
在那幾雙手即將觸碰到喬羽時,我腦子一熱,不假思索地衝過去擋在了她身前。
沈耀比警察來得更快,那群人落荒而逃。
「沈耀,糖......」
過度消耗讓低血糖發作,我渾身戰栗,眼前發黑。
出於求生本能,我顧不上自己被醉漢撕得稀碎的衣服,狼狽地朝沈耀伸出手。
他朝我走來,一步、兩步......
我仿佛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星。
下一秒,他徑直從我身旁越過,小心翼翼地為喬羽披上衣服。
我的手驟然僵在半空。
他抱著喬羽從我身側擦肩而過時,腳步一頓:
「林笙笙,你現在滿意了嗎?」
見我趴在地上呆滯地望著他,他嘲諷扯唇:
「你明知道喬羽曾遭遇了什麼,還故意找一堆醉鬼來嚇唬她?有意思嗎?」
「喬羽不欠你的,就算你跟我鬧脾氣,也不該拿她撒氣。」
「林笙笙,我對你很失望。」
求救的話刹那間被堵回喉嚨裏。
絕望和劇烈的心跳聲,被車門大力關上的悶響夾斷。
警察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已是三天後了,醫生說再晚一步,我就沒命了。
我看著窗外,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感覺。
而再見沈耀,是在我出院的那天。
他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尖:
「笙笙,那天是我誤會你了,抱歉。」
「這個蛋糕......」
我定定地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個蛋糕。
今天是我生日。
明明早已死心,可一想到他曾許諾不會忘記我每個生日的誓言,鼻尖還是一酸。
「蛋糕是喬羽最喜歡的口味,你親自給她送過去吧,趁機和她道個歉。」
「畢竟要不是你突然鬧脾氣跑掉,喬羽追上去哄你,她也不會碰到那幾個混蛋。」
「她這人看著成天沒心沒肺的,其實害怕難過全往肚子裏咽。」
「她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舍不得埋怨你,但這並不代表你沒錯。」
我愣住。
僅剩的期待和不舍,那一刻,徹底化為飛煙。
那天的提前離去,讓沈耀和喬羽並不知道我們全家即將飛往國外的事。
剛好我也不想再和他們多做糾纏。
所以隔天,我和父母落地國外。
手機卡換掉的那一刻,我和那座城市的一切,徹底斷了聯係。
......
沈耀離開我的病房後,直奔喬羽的住所。
他怕喬羽留下更深的心理陰影,這些天無時無刻不陪在她身邊。
細致入微的模樣被路人看到,直呼:「小情侶好甜。」
他下意識地開口想解釋。
可他心裏憋了一口悶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從小到大都黏著我,過不了幾天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灰溜溜地湊過來了。」
「等她主動找過來,我必須讓她跟你好好道個歉。」
但一個月轉瞬即逝,我真的再也沒有主動找過他們。
開學前一天,沈耀終於憋不住了。
他風風火火地趕到我家:
「林笙笙!你鬧脾氣也該有個度吧?台階也給你遞了,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知道你報了清北,我和喬羽的學校離你很近,打車幾分鐘就到了。」
「你再不出來,我倆可是去報到了,真不等你了......」
屋裏的住戶被他的聲音吵到,推開了門。
下一秒,沈耀猛地僵在原地,臉色「刷」地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