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灰頭土臉地打到車時,衣裙已被突來的暴雨淋得濕透。
車子緩緩駛過那間奶茶店。
隔著雨幕,沈耀無比自然地拿過喬羽的奶茶喝了一口,喬羽不甘示弱地去搶他手裏的那杯,兩人很快笑鬧著打成一團。
玻璃那側的他們溫馨得像偶像劇。
襯得另一側的我像是個剛逃出來的難民。
我怔了兩秒,安靜地別開視線,將手裏攥了一路的奶糖扔進了車載垃圾袋。
今早出門時,沈耀習慣性地往我口袋裏塞了幾顆糖,笑著彈了下我的發圈:
「笙笙,你個小呆子,又忘了自己嚴重低血糖了。」
「這次先對付一下,等回去後你把喜歡的糖列個清單,以後出門我各個口味都給你備點。」
可惜我沒有等到他的糖,我和沈耀再也沒有以後了。
下車後,我理了理衣服,卻發現遮住了上麵,狼狽又從下麵露了出來。
我挫敗地推開家門。
和飯菜的熱氣一起迎上來的,是早早就候在門口的爸媽。
「哎呦怎麼了乖寶?爸看你不是已經和沈耀報了同一所大學了嗎?」
「寶貝,別太焦慮,媽都研究過了,按你的成績,和沈耀一起去清北綽綽有餘,你努力了這麼多年,總算得償所願了。」
不說還好。
他們一說,我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爸、媽,沈耀他不會去清北了,我也不會和他去同一所大學了。」
話落,爸媽同時愣在原地。
「怎、怎麼會呢?沈家那小子打小學習就是斷層第一,他年年豪言壯語,要去清北的夢想,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了。」
是啊。
每年聚餐的飯桌上,沈耀永遠隻有兩個願望:
一是去清北,二是娶我。
而我的願望隻有一個:
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直到跟上沈耀的步伐,直到配上他站在一起。
就為了沈耀曾說的一句:
「笙笙,你要追上我的腳步,永遠黏在我身邊,好不好?」
從此,我深埋了自己最擅長熱愛的藝術,磕磕絆絆地撿起文化課,一腔孤勇地往前衝。
可出成績那天,我激動地給沈耀打去電話,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笙笙,你再呆也得有點同理心吧?喬羽沒考好,你就非得在這個時候炫耀成績刺激她?」
而當我終於提交了誌願,想給沈耀一個驚喜時,更是得到了一句:
「我故意空著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沒答,省得某人在偷改我誌願時,還要擔心我虧分而猶豫不決。」
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
原來夢想是可以隨時被沈耀丟棄的,我也是。
他的腳步不用刻意去追,也會為了別人主動停下。
隻不過,那個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