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泥地裏,十根手指已經被碎瓷片和石子磨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當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那些灰燼都已經徹底融進爛泥,再也無法分開時,我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我沒有再哭泣,沒有再嘶吼,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我就那樣靜靜地跪在爛泥裏,看著滿手的鮮血和黑泥。
我緩緩從泥地裏站起來,像一具沒有知覺的木偶,拖著滿是泥汙和鮮血的身體,一步步走回客廳。
滴血的手指在地毯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痕。
沈清顏看著我這副鬼樣子,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以為我又要發作了,正準備讓保鏢進來製服我。
我隻是徑直走到了茶幾旁。
那裏放著一份她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這是她在我住院期間準備好的,條件極其苛刻,要求我淨身出戶,以此來恐嚇我,逼我向顧子軒低頭。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
沒有看任何條款,也沒有任何猶豫。
我用流著血的手指握住筆杆,在落款處極其平靜、極其利落地簽下了“陳默”兩個字。
我將協議推到沈清顏麵前,聲音輕得像隨時會消散一樣:“沈清顏,如你所願。”
看著紙上刺眼的血跡和我死水一般的眼睛,沈清顏的心臟突然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原本隻是想用離婚嚇唬我,逼我低頭認錯,根本沒想過我會如此幹脆地簽字。
那一刻,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挽留。
但我沒有給她機會,轉身徑直上了樓。
回到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主臥,我沒有帶走任何衣服、首飾,甚至沒有拿走我的身份證件。
我隻是從抽屜裏拿出一條幹淨的純白手帕。
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花園裏那片被我挖得亂七八糟的泥地,將一小捧沾著我鮮血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包進手帕裏,貼身放在了離心臟最近的胸口。
當晚,趁著沈清顏在書房處理工作,顧子軒在客房休息。
我穿著那件破舊的風衣,推開別墅沉重的大門,徹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沈清顏坐在餐桌前,看著空蕩蕩的樓梯,眉頭越皺越緊。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彙報。
“沈總,陳先生他昨晚就走了,什麼都沒帶,連手機和錢包都留在了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