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川被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間四壁漏風的土坯房,房梁上掛著幾張破舊的獸皮,蜘蛛網掛在角落搖搖晃晃。
翻東西的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麻裙。
她正踮著腳,伸手去夠牆上掛著的那隻野雞,棉裙繃緊,胸口顫巍巍的抖動。
“你...你在幹什麼?”
沈川猛地坐起來,腦子裏還殘留著加班的眩暈感——他記得自己趴在辦公桌上改方案,怎麼一眨眼就給幹到這兒來了?
那女子嚇了一跳,轉過身來,手裏還攥著雞脖子。
她人似初春柳葉,麵如三月桃花,秀色可餐的狐狸臉上,眼尾微微翹起,看著跟個小狐狸精。
“大哥醒了?”
女子也不看他,自顧自繼續踮著腳,“二郞饞了,讓我來拿肉。”
沈川盯著她看了三秒鐘,腦子一團漿糊。
這到底是誰啊!
嘶!好疼!
額頭突然青筋直跳,陌生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他竟然穿越到武力至上的古代社會,成了個與他同名同姓的獵戶!
眼前這個女子叫蘇晴娘,是他二弟沈文翰的童養媳。
沈文翰七歲能對對子,九歲能破題,十四歲就考過了鄉試,是十裏八鄉有名的讀書種子。
沈家老爹早年摔斷了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和老伴一門心思都放在沈文翰身上,把他當少爺供著,隻盼著有朝一日沈文翰能當上大官。
至於原主,他性格木訥,書讀的慢,直接淪為工具人。
原主十五歲的時候,家中二老就趕他進山打獵,五年來打來的野味和攢下的銀錢全填了沈文翰那個無底洞,而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媳婦都沒娶上。
不僅如此,他平日在家裏隻能吃殘羹剩飯,被老二呼來喝去,動則打罵。
村裏人見他逆來順受,瞧不起他,背地裏都叫他‘蔫驢’。
硬了,徹底硬了。
沈川拳頭硬的發燙!
兩個老東西偏心偏到皮燕裏!
原主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反而不受待見,老二雖然十四歲就過了鄉試,但是這幾年一直在原地踏步。
書沒翻幾頁,窯子可沒少去。
“放下。”
沈川越想越氣,冷喝一聲。
蘇晴娘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裏,沈川就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夯貨,她來拿東西從來不需要商量,有時候連招呼都不用打,拿了就走。
“大哥說什麼?”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川從炕上下來,劈手就把野雞奪了過來。
蘇晴娘猝不及防,徒剩一手雞毛,她愕然,“你這是做什麼?這可是娘吩咐的!”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沈川黑著臉,嗤笑一聲,“沈文翰這幾年縣試屢屢落榜,胃口卻越來越好了,今年天災不斷,打隻野雞比見皇帝老子都難,想吃讓他自己打去!”
“大哥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蘇晴娘麵露不悅,語氣冷了幾分,“文翰說了,他這是厚積薄發,一...一發上天!將來中了舉人中了進士,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
神特麼一發上天!
沈川努力繃住,撇了撇嘴角,“我不稀罕沾他的光,從今天開始,就當是正式分家了,以後莫說是沈文翰,便是爹娘也甭想再吃我的東西?”
聽見這話,蘇晴娘臉色微變。
要知道今年旱災連連,顆粒無收,一家人吃穿用度,都靠這夯貨打獵供著。
平日裏都好好的,今天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蘇晴娘咬了咬銀牙,語氣軟了幾分,“大哥莫說這種氣話,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見外呢?這雞你就讓我拿走吧!”
“少廢話,你給我...”
滾字還沒說出口,沈川耳邊傳來刺耳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對象,後宮正統,當予複興!讓後宮再次偉大係統已綁定!】
【宿主可通過與氣運之女 陰陽交泰獲得天命獎勵,複興後宮正統,重塑後宮榮光!】
嗯?金手指?
後宮,獎勵...
沈川視線向下,落在蘇晴娘鼓囊囊的胸脯上,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蘇晴娘,你知道外麵現在是什麼世道嗎?”
“上個月村裏餓死二十多號人,老李頭為了袋麩康把閨女都賣了。”
沈川把野雞在手裏墊了墊,“這條野雞,少說三斤重,你想拿走可以,但是得好好伺候我一回?”
蘇晴娘渾身一顫,連連後退,警惕道:“大哥什麼意思?”
她的心跳得很快。
眼前的沈川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從前的憨厚老實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心裏發慌的侵略性。
“晴娘,我什麼意思,你心裏清楚。”
沈川步步緊逼,將她抵在牆上,附在耳邊低語,“沈文翰就算書讀的再好,沒有吃的也得餓死,你想揪著他的尾巴飛黃騰達,也要看他有沒有命活到那個時候。”
說著,沈川拿著野雞在她麵前晃來晃去,話語裏滿是蠱惑,“我爹是個瘸子,不能做工,我娘懶成什麼樣,你也看在眼裏,家裏隻有我能弄到口吃的。隻要你從了我,以後不管我獵到什麼,都有你一半,將來就算沈文翰考不上功名,我也可以養著你。”
尋常人家的女子嫁人,不外乎為了穿衣吃飯。
蘇晴娘也不例外。
沈家靠誰過日子,她心裏門清。
現在沈川許了好處,甚至還給了她一份承諾,將來若是沈文翰學無所成,她也不至於餓死。
看著那隻毛發油亮的野雞,她喉嚨裏咕咚一聲,心也跟著動了。
“可...這萬一懷了...”
“嗬,不都是沈家的種?”
沈川邪魅一笑,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上,輕輕一抓。
蘇晴娘嬌吟一聲,呼吸漸漸急促。
“那..那你輕一點...”
她慌張低下頭,手指抓著沈川的衣襟,聲音細得像蚊子。
沈川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老木床:嘎吱嘎吱嘎吱~
天擦黑。
沈家老宅。
沈文翰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長衫,頭發用方巾束得整整齊齊,白淨麵皮,眉眼倒是生得不差,就是嘴唇太薄,看著有幾分刻薄相。
他手裏攥著本雜書望向籬笆牆,等的有些不耐煩:“晴娘怎麼去了這麼久,那蔫驢不會不讓她拿吧?”
“他敢!?”
母親周氏不以為然,“就那窩囊貨,肯定連個屁都不放。”
正說著,蘇晴娘從外麵回來。
沈文翰垂眸往她手裏一掃,眉頭就皺了起來:“野雞呢?”
蘇晴娘碎步進了屋,把藏在袖子裏的兩個雞爪、一個雞屁股放到桌上。
“這...就這?”
沈文翰臉色鐵青,看向蘇晴娘大聲嗬斥,“你喂貓呢?”
蘇晴娘咬著嘴唇,心裏悲戚。
就這麼點野雞肉,還是她辛苦得來的。
沈川哪是什麼蔫驢,簡直一身的牛勁。
沈文翰耕得到的地方,他耕的到,耕不到的地方,他也耕的到。
連著小半個時辰,弄得她骨頭都酥了...比眼前這文弱書生,不知道強了多少。
想著想著,蘇晴娘不知怎的,心裏對平日裏敬畏有加的沈文翰,生出些許嫌棄。
“我去晚了,大哥他自己吃了大半...”
“等等!”
蘇晴娘話沒說完,沈文翰忽然皺起眉。
他靠近蘇晴娘輕輕嗅了嗅,臉色驚變。
“你身上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