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晚上和媽媽視頻,她正在家練舞。
鏡頭裏,她穿著寬鬆的運動服,對著手機笨拙地轉圈。客廳的茶幾被推到牆邊,空出一小塊地方當“舞池”。她轉一圈,晃一下,再轉一圈,差點撞到沙發。沙發角上包著防撞條,那是她給樂樂買的,每次樂樂來她都怕他撞到。
樂樂在旁邊笑得打滾:“姥姥像企鵝!搖搖晃晃的企鵝!”
媽媽也笑,氣喘籲籲地說:“等姥姥學會了,跳給你看,肯定比企鵝好看。”
她的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沁著汗珠。我注意到她又瘦了,下巴都尖了,但精神挺好,眼睛亮亮的。
“下周還有英語考試呢,”她把鏡頭拉近,壓低聲音說,像在分享一個秘密,“我得複習,不然考不過,老周說要請客,我可不能讓他請。”
“老周是誰?”我問。
“英語班的同學。”她說,嘴角彎了彎,眼神飄了一下,“人挺好的,退休工程師,兒子在加拿大。他英語基礎好,經常幫我。”
樂樂搶過手機,衝著鏡頭喊:“姥姥,我也有考試!我下周數學考100分!”
媽媽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都考100分,姥姥給你獎勵。”
“什麼獎勵?”
“你來了就知道了。”
掛了視頻,我坐在沙發上發呆。老公從書房出來,問我怎麼了,我說:“我媽比我還忙。”
他說:“那不是挺好?有自己的生活。”
我想了想,是啊,挺好。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總有點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