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她反應過來,裴言止已經甩開她的手,徑直走向城牆。
底下是成千上萬個嚴陣以待的弓箭手,他們的箭尖對準著城牆上的兩人,隻等著裴言止一聲令下。
元清歌跌倒在地,她哭著撲了上去,這一次她連他的裙擺都不曾碰到。
裴言止的眼神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陰冷,淡漠得她好像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
他毫不留情的指向城牆上的二人,聲音又冷又狠。
“放箭!”
“不要!”
元清歌絕望的想要上前阻止,卻被人用力按倒在地。
隨著號令聲響起,萬箭齊發。
城牆上的梁王和皇後最後看了一眼元清歌,然後便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箭枝像是流星,一股腦的射向城牆。
鐵器砸在牆上迸射出火花,每一朵綻放的火花,都帶著鮮血的淩厲。
“父皇!母後!”
“不要!!!”
元清歌瞪大雙眼,聲嘶力竭,卻隻能被押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皇和母後慘死在麵前。
那一刻,她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生生剖開,五臟六腑都徹底碾碎。
她已經哭喊不出聲音,隻是絕望的張大嘴,看著城牆上那隨風搖晃的兩具屍體。
都是她的錯,都怪她。
如果她不求著父皇把裴言止留在自己身邊,不任性的一定要和他成婚,那麼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是她害死了父皇和母後,是她害死了城裏這麼多的百姓。
不遠處的裴言止冷冷掃過她,隨即命人將她壓入天牢,再無二話。
他帶著元娉婷離開了,連看也不再多看她一眼。
她絕望的笑出聲來,裴言止啊裴言止,你就這麼恨我。
可他若隻是恨她,所有的仇恨衝她一個人來便是,為何要讓她的父母那樣慘死。
成為梁國君主以來,他勵精圖治,國富民安,是個不可多得的賢良君主,為何最後要落得這樣的下場!
元清歌絕望的落下最後一滴眼淚,如今爹娘已死,她苟活於世,也隻會被元娉婷折磨而已。
裴言止不是再也不想看到她嗎,她成全他!
如果有來生,她一定不會再愛上裴言止!
元清歌閉上眼,毫不猶豫的一頭撞向那堅硬的城牆。
……
隨著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元清歌猛然睜開了眼。
“公主,公主?”
“這是陛下命人從各地尋來的俊秀男子,供您挑選入府陪您解悶,您看看可有中意的?”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元清歌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眾人,公主府的花園內,竟然站著幾十位年輕英俊的男子,而身邊的燕兒更是一臉期盼的看著她。
難道,她竟然重生了?
並且回到了挑選麵首的那一天!
她心頭狠狠一震,眼看著此刻所有人都看著她,隻能強壓心頭顫抖,將目光投向眾人。
這一看,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角落裏,容貌舉止都格外超凡脫俗的裴言止。
兩人雙目對視,她不禁回想起死前,他冷漠而又無情的黑眸,身子不受控製的顫抖了一下。
她攥緊手心,忍不住一步一步走向他。
而他還是那樣清冷孤傲,和以前一樣,一副篤定她會選他的樣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元清歌的選擇必定是裴言止時,她忽然轉身,牽起了他身邊人的手。
“就你吧。”
說完她不顧眾人詫異的眼神,連看也不回頭看一眼便直接轉身離開。
然後還一邊吩咐燕兒。
“給公子安排廂房,本公主今晚便要洞房。”
入夜。
元清歌坐在床邊,和眼前容貌同樣精致,絲毫不遜色於裴言止的男子對視,腦海裏卻不自覺浮現裴言止的臉來。
這一次,她已主動遠離他,該不會重蹈前世覆轍了吧。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讓她不自然的擰了擰眉,就在她思索要如何開口讓人離開時,眼前的男子似乎看出她的痛苦,主動開了口。
“公主,今日您也累了,不如您先歇息,我去門外候著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溫柔,讓元清歌不自覺的抬起頭來。
“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微微勾唇:“我姓顧,單名一個淵字,公主喚我阿淵便好。”
他的一言一行都格外的沉穩,莫名便讓元清歌覺得安心。
她鬆了口氣,然後平靜的開口道:“是很晚了,你我一同歇息了吧。”
顧淵微微一怔,卻還是聽話的走到一旁吹熄了蠟燭。
門外忽然狂風大作,房門被人用力踹開。
冷風迅猛而入,顧淵條件反射的擋在她的身前。
門口,裴言止提劍夜闖公主府,渾身是血,黑色的眸子一閃一閃,含著破碎的微光,一步一步走向兩人。
他眼眶發紅的看著元清歌,嗓音止不住的發顫。
“這一次,為何不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