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我讓你閉嘴!”
宜華眼神如同淬了冰。
趙嘉爍被打的扭過頭去,臉上浮起紅腫的掌印。
他眸光寂滅,眼底有什麼寸寸皸裂。
溫太妃對此似是早有預料,沒什麼反應。
宜華是趙恒原配,後被封為貴妃,縱然誕下了大皇子,可年老色衰,少年的夫妻情誼早就所剩無幾。
好在她有自知之明,安分守己,遂不成氣候。
張婕妤從宜華那張麵皮鬆弛的臉上移開視線。
心中唾棄:一對窩囊廢!
“等等——”
眼見著就要蓋棺定論,蘇錦沒法坐視不理了。
“因著一絲抓傷,便喊打喊殺。本宮該說二皇子心胸寬廣,還是要讚張婕妤護子心切?”
“作為我朝皇子、婕妤,如此肚量,當真......好啊!”
話裏話外,無不是暗諷張婕妤母子就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做文章。
滿殿寂靜。
張婕妤左顧右看,她咬牙道。
“人證物證具在,我瑜兒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皇後休要用‘一絲抓傷’的說辭來糊弄太妃和一眾姐妹!”
蘇錦:“你說人證物證具在,可本宮怎麼看少了一位最重要的人證呢?”
張婕妤強自鎮定,“還少誰?皇後把人傳來即可。”
“有道理,去,將二皇子帶......架來。”
“蘇錦!”
張婕妤怒不可遏。
蘇錦瞅著她的反應,看來,藥已經起效了。
“倘若婕妤顧及二皇子的傷勢,那本宮可以領著眾人親自過去探望,順便看一看他傷、在、了、哪?”
蘇錦賭她不敢。
“不可!”
張婕妤抖著聲音阻止。
蘇錦好整以暇:“為何不可?”
“瑜兒尚,尚在病中,我怕他見到各位有失禮儀。”
“原來是這樣。婕妤如此激動,本宮差點以為是二皇子見不了人呢。”
張婕妤眼底迅速閃過慌亂。
蘇錦這個蠢女人怎麼知道?
難道當真是她害得瑜兒成了那副鬼樣子?
不可能!蘇錦沒有這個腦子!
“怎麼可能,”張婕妤強壓下心神,用力擠出一絲笑容,“禦醫已經過去看過了,瑜兒隻是發了點燒,靜養幾日便好,不勞皇後去探望了,免得侵擾鳳體。”
蘇錦勾唇冷笑。
當然不能讓人去看。相反,還要狠狠捂著。
否則那滿臉的膿包,就像韭菜餡兒餃子一樣流出又綠又濃的汁液,臭氣熏天。
不得把人嚇死?
罵她臭婆娘,蘇錦就讓他真變臭!
“少了最重要的當事人,這樁事就到此為止吧。婕妤,你說呢?”
張婕妤就是再不甘心,也隻能認下。
瑜兒那副樣子......萬一傳出什麼不利她們母子的謠言,可就得不償失了!
“皇後說的是!”
一時殿內寂靜,眾人皆垂眼等候上首那人最終發話。
溫太妃多看了張婕妤一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沿。
“大皇子身為長兄,未盡看顧幼弟之責,失了兄長本分。罰往藏書閣抄書半月,靜心自省,也好靜下心來,學學何為兄長擔當。”
爭執的來龍去脈不問一句,便判了趙嘉爍的罪名。
蘇錦真想剖開她的心看看,偏到哪兒去了。
“至於那隻孽畜,打殺了吧。”
溫太妃輕飄飄道。
能不能不要草芥貓命啊。
貓,招人惹人了?
誒,先前的乖又白裝了。
蘇錦扶額,歎出一口氣。
果真還是原主囂張跋扈地一條路走到黑好用。
“母妃,那隻貓不能殺。”
“為何?”
蘇錦理所當然:“臣妾看上了。”
孫柔看熱鬧不嫌事大,“你看上了便不能殺?皇後娘娘到底還有沒有把母妃放在眼裏!”
“昨日皇上問臣妾有何心事,臣妾當時沒說。但是,幾個月前臣妾養的貓無故慘死。”
“此事其實早已成了臣妾的心病。”蘇錦目光咻得射向孫柔,“孫昭儀,你可知本宮的貓因何而死?”
孫柔尷尬避開目光,不說話了。
被人光明正大地拿皇帝壓著,溫太妃聲音冷沉:“別的貓不行?”
蘇錦搖搖頭:“就要這隻。”
“自從貓兒死後,我寢食難安,加上昨日侍寢又累著了......”
眾人聞言,視線震驚地齊齊看來。
係統:【檢測到,眾人心理活動。】
“閉嘴,我不想知道,謝謝。”
【“臭不要臉。”】
蘇錦:......
好想一口鹽汽水加無糖可樂噴死它!
【“可是那又怎樣,還不是不下蛋的母雞一個。”】
蘇錦對此倒沒什麼。
自昨晚那遭,她才發覺趙恒竟然從來都沒碰過原主。
害得原主還以為是自己身體有問題,喝勞什子補藥!
在這後宮沒有子嗣傍身,便意味著凋零。
原主變成那樣也算有了解釋。
蘇錦屏蔽雜念,專心對付起溫太妃。
二人對視。
一秒,兩秒......
蘇錦知道。
今日是把人得罪死了。
溫太妃沉聲,“好啊,那就讓皇後把那隻孽畜帶回去好好養著!”
“另,”她目光冰冷地掠過地上的一對母子,“宜妃教子不當,秋獵過後,大皇子也一並教給皇後撫養。”
宜妃和趙嘉爍俯首:“謝太妃教誨。”
蘇錦斂眉拱手,隻道:“臣妾定不負母妃厚望。”
溫太妃冷笑,大手一揮走了。
壽安宮偏殿。
窗前,溫太妃正在不緊不慢地捯飭花草。
身旁的嬤嬤開口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今日宜妃母子的反應足以證明,他們實在登不上大雅之堂。還是您慧眼識珠,一早便選定了二皇子殿下。”
溫太妃不置可否。
先前,她在扶持趙嘉爍還是趙嘉瑜之間猶豫不決。
嬤嬤進言獻策,才有了今日二位皇子爭執的局麵。
最後結果也顯而易見。
大皇子的表現實在難堪重任!
“依你看,皇後與宜妃可有什麼勾當?”
嬤嬤稍愣,她思索著道:“此二人從未有過交集,而且皇後行事還是如往常一般......沒有規矩。所以老奴猜想,今早發生的一切不過是皇後誤打誤撞罷了。”
想到蘇錦之前的所作所為,溫太妃冷笑,猛地揮向身前排列整齊的花瓶。
碎裂聲此起彼伏。
“要不是她還有點用,本宮斷不會留她到現在!”
柳丞相勢力滔天,有護國公在能加以製衡。
斷不能因為蘇錦這賤人,而壞了整盤大局。
嬤嬤生怕殃及池魚,噗通跪下,額上瞬間起了層冷汗。
太妃最忌諱別人提起她的出身。
而蘇家女始一入宮的那番狂妄之言,簡直把太妃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溫太妃胸口起伏,“給鳳儀宮的人傳信,繼續用藥。”
“是。”
溫太妃道:“還有,瑜兒那邊,叫禦膳房的人上點心,藥材膳食精心養著,務必讓他盡快康愈。”
“再過半月便是秋獵,切不可誤了正事。”
“老奴這就去辦。”
嬤嬤出了偏殿,沒有立即趕去禦膳房,而是繞到壽寧宮後門。
那裏有一個小太監在擦拭廊柱,身形微佝,半點不引人注意。
嬤嬤步履匆匆,兩人身影相錯。
小太監左顧右看,確定四下無人後,他扶了扶頭頂帽子,攥緊手中信紙,迅速離開了。
不起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去往冷宮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