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錦晃掉滿腦子黃色廢料,指尖用力,衝他揚了揚眉毛。
“這兒啊。”
趙寒頓覺少女柔軟的掌心整個貼到了自己的心口上,嚴絲合縫。
他心跳有一瞬間被摁地加快了一下。
蘇錦訝異:“你有沒有感覺到,心跳好像快了點?”
趙寒:“你的錯覺。”
他聲音又低又啞,蘇錦隻當他被羞辱,情緒不好。
為了證明不是錯覺,她連著又摁了好幾次。
不出意外,那心跳也跟著快了。
心率高得不正常。
她嘀咕:“離十五還早著呢,不會要提前發作吧......”
趙寒眉心隱隱跳動,顧不得傷勢,一把握住她為非作歹的手。
“夠了!”
蘇錦驚愣,又抽哪門子瘋?
【叮咚——任務完成,開始療愈趙寒雙手。】
蘇錦暫且按下這筆帳,迅速抓過他的雙手,佯裝施針。
趙寒目光跟著落在那雙麵目全非的手掌上,眼底極快劃過一抹冰冷殺意。
他之所以活到現在,為的便是不讓那些人好過。
胡言,趙恒......
哦,眼前就有一個。
如是想著,趙寒目光沒什麼溫度地落在少女身上。
她毫無察覺。
少女神色認真,唇瓣微抿,顧不得擦拭額頭細汗,拿銀針的手極穩。
趙寒眸底深沉。
適才“特述”治療時,但凡蘇錦露出丁點兒殺意,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擰斷她的脖子。
但是,蘇錦沒有。
她真的要救他。
趙寒眸色加重,多了許多探究,還有疑惑。
良久。
“大功告成。”蘇錦抬手擦擦額角,不料驟然吃痛:“嘶。”
她一看手腕,白嫩皮膚上赫然一圈黑紫印記。
蘇錦抱著手腕,怒瞪向趙寒。
趙寒不知為何,默默移開了視線。
然後,蘇錦趁機惡狠狠地戳了下他的手指。
“嘶——”
他抱著被包成粽子的雙手,氣得肺疼:“蘇、錦!”
蘇錦早就跳到一邊,得意地晃晃手腕,“這樣就兩清了。本宮勉為其難,原諒你了。”
她接過春杏手中的食盒。
“這是我吩咐廚房做得一些藥食,對你的傷口恢複大有裨益。”
趙寒怒極反笑:“皇後娘娘心胸寬廣。”
“感謝可不是光嘴上說說的。”
“......”趙寒握緊了拳頭,“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算什麼,她還要順著杆子往上爬。
“大夫治病總要收診金吧?要不是本宮幫你接好了骨頭,你這雙手廢了也說不定。”
蘇錦打量著他的神色,試探道:“本宮要點好處,不行?”
就該這樣。
每個人接近都帶有目的。
趙寒冷靜下來,平複了波動的情緒,深深看她一眼。
“皇後娘娘不必客氣,隻管說來聽聽。”
蘇錦不知道他心裏彎彎繞繞了這麼多,直言道:“我要你查出是誰給我下毒。”
影七聞言,驟然看向蘇錦。
她不會是發現......
“娘娘是如何發現有人給你下毒的?”
趙寒似是很感興趣。
蘇錦心中一凜,他不會起疑了吧?
“實不相瞞,”蘇錦飛快轉動腦筋,“是我母親!”
“母親早年遊曆山水,算得上半個大夫。最近,她頻繁托夢給我,在夢中告知我的。”
趙寒恍然,“原來如此。”
“如是說,娘娘這一手醫術,想必也是在夢裏從令堂那兒習得了?”
蘇錦點頭,誠懇道:“聰明。”
趙寒沉默半晌。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女人臉皮厚比城牆。
“倘若我不幫呢?”
蘇錦任他打量,使出殺手鐧:“你身上的毒,我找到解藥了。”
“隻要你幫我找出下毒之人,我便幫你解毒。”
趙寒嗤笑,“你知道我的毒有多難解?”
“當然,”蘇錦自信滿滿,“其他人解不了,不代表我也不能。”
“你至少得給機會,看看我的本事還有多少吧?”
蘇錦提醒他的雙手就是自己救好的。
趙寒不置可否。
“娘娘往日行事率真,這深宮裏想給你下毒的人不知凡幾。”
蘇錦無法反駁。
但現狀已經如此,她要是早點穿過來,倒是可以阻止一切發生。現在,隻能苟著完成任務了。
“那你是不是也特別恨我?”
趙寒這樣的遭遇,到了後期,任何欺辱過他的人都被送去找那個帥氣迷人的老祖宗了。
想到原主的悲慘結局,他應該恨她入骨吧。
蘇錦先試探一下,他內心有多陰暗。
趙寒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娘娘覺得呢?”
蘇錦咬牙。
這人當真軟硬不吃。
“皇後娘娘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蘇錦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但是她不用撒謊,幹脆果斷道:“沒有。”
原主確實是討厭他的。
說來,兩人還有過一段往事。
那要從他們的母輩說起。
趙恒母後符氏,與蘇錦母親在趙恒五歲生辰宴上一見如故。
原主抱著粉雕玉琢的小太子不肯鬆手。
符氏也是性情中人,當即給兩個孩子定下了婚約。
就在趙恒宮變前的三個月,趙寒無故悔婚。
年幼的原主遭人嘲笑,自尊心受挫,再加上其他因素,漸漸養成偏執別扭的性子。
對趙寒的厭惡與日俱增,最終成了刻入骨髓的恨意。
原主更是視那段過往為恥辱。
“為什麼?”趙寒問。
他隱隱感到不同,以前的蘇錦,羞辱自己。而現在的蘇錦,他看見她衝春杏和周嬤嬤她們笑。
“沒有便是沒有,哪有這麼多為什麼?”
蘇錦被問得慌亂,不願處於下風,又害怕被察覺異樣。
她一個起身,氣惱:“你到底幫不幫?”
趙寒看她一眼。
如果是以前的蘇錦,絕不會回答他的問題,與他說話都憎惡。
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幫可以,但是後宮人這麼多,直接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所以?”
“你鎖定一個範圍。”
蘇錦明白他的意思。
這既是讓她打頭陣,也是試探她的實力,有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合作對象。
不愧是大反派,各方麵能力簡直逆天拉滿。
討價還價的個中好手,談判桌上的常勝將軍。
明明沒有允諾任何,卻四兩撥千斤地就讓對手丟盔棄甲。
就像蘇錦手中握著他的救命解藥,最後也還是隻能答應下來。
她不由在心中自問:兩人差在哪裏?
蘇錦突然看向趙寒。
“你就不怕我騙你,其實我手上根本沒有解藥?”
趙寒輕笑,淡淡道。
“生死何懼?”
蘇錦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起身向外走的時候,她心底的涼意仍未褪去。
難怪。
趙寒從沒要求讓她將解藥拿出來一探究竟。
他根本不在意,解藥的真假,甚至有無。
兩人差在哪?
蘇錦要活著。
可趙寒......他就像,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經曆過什麼,才會變成那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