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打車趕回家,直奔書房。
保險櫃的密碼是宋雲琦的生日,我輸入密碼,哢噠一聲,門開了。
裏麵空空如也。
原本放在最顯眼位置的那個紅色房產證,不見了。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我不信邪地把保險櫃裏的文件全都翻了出來,甚至連抽屜都挨個拉開。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中介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許先生,您找到房產證了嗎?買家已經在門店等您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我找不到了......房產證不見了。”
中介在那頭愣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
“許先生,我剛才在係統裏查了一下,您名下那套房產,在三天前已經被辦理了抵押貸款。”
“抵押金額是兩百萬。”
“如果是您太太背著您辦的,這事兒可就麻煩了。”
兩百萬。
三天前。
剛好是宋雲琦借口公司有大項目,需要拿我的身份證去辦手續的那天。
我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書房的地板上。
胃裏像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翻滾著絞痛。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讓自己站穩。
宋雲琦,你真是好狠的心。
不僅拿走了我爸的三十萬救命錢,連我最後一條退路都徹底堵死了。
我重新把宋雲琦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拉出來,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又想幹什麼?”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耐煩,背景音裏有輕柔的鋼琴曲。
“宋雲琦,房產證呢?”
我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她呼吸頓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開了口。
“房產證我拿去抵押了。”
“你瘋了嗎!那套房子有我一半的產權,你憑什麼背著我抵押!”
我衝著電話怒吼出聲,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砸了下來。
“遠哥的療養院雖然交了定金,但後續還需要高頻的心理幹預和進口藥物。”
“他那個病如果治不好,下半輩子就毀了。”
“反正那房子我們現在也不常住,抵押出來應急怎麼了?”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以安,錢沒了我們可以再賺。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沒了吧?”
“你平時那麼善良,連流浪貓都要喂,怎麼現在對遠哥就這麼狠心?”
我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劇烈發抖。
“宋雲琦,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你拿著我的房子,去養你的初戀,還要給我扣上一頂不善良的帽子。”
“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在陪遠哥看心理醫生,你別來鬧事,他現在受不得任何刺激。”
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狠狠抹了一把臉。
她以為不接電話我就找不到她了嗎?
她那張信用卡的副卡還在我這裏,每一筆大額消費,都會有短信提示。
十分鐘前,她剛剛在“雲端私人海景療養院”刷了五萬塊。
我立刻攔了一輛車,直奔那個療養院。
那是本市最豪華的私立機構,專門接待非富即貴的客人。
推開療養院VIP休息室的玻璃門時,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宋雲琦。
她正低聲下氣地半蹲在一個輪椅前。
輪椅上坐著一個麵容蒼白但五官精致的男人,正是那張自拍裏的遠哥。
宋雲琦手裏端著一碗燕窩,正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他的唇邊。
“乖,醫生說你低血糖,喝一口好不好?”
她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而這三年裏,我每次發高燒,她隻會讓我多喝熱水,說成年人了要學會照顧自己。
我踩著皮鞋,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
“宋雲琦。”
我叫她的名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宋雲琦猛地轉頭,看到是我,手裏的勺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把遠哥擋在身後,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許以安,你跟蹤我?”
“誰讓你來這兒的?你知不知道遠哥最怕見到生人!”
輪椅上的遠哥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宋雲琦懷裏縮了縮。
“雲琦......我怕,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這位哥哥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宋雲琦心疼地摟住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許以安,你馬上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