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這次畢業旅行,我攢了半年的錢。
機票酒店攻略,全是按照女友林汐瑤喜好做的。
可一路上,她全程護在趙子陽身邊。
山路他走不動,她陪他歇。
漂流他害怕,她牽他的手。
吃飯他過敏,她挨個菜幫他挑花生。
而我呢。
我拎著三個人的行李,跟在後麵,像個編外的保姆。
第三天晚上,我終於忍不住問她:
“你到底是陪我來的,還是陪他來的?”
她嗤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那麼矯情?”
“子陽體質弱,你跟他比什麼?”
“成天跟個狗皮膏藥一樣,有意思嗎?”
說完,她打開手機,給我推過來一個微信名片。
“喏,我給你找了個地陪,一天八十,全程陪聊陪玩陪拍照。”
“別整天粘著我了,煩。”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下樓。
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女生站在前台,側臉幹淨利落。
她轉過身,看見我,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幾秒鐘後,她摘下墨鏡,勾唇笑了笑:
“怎麼?不認識了?”
......
“宋星瑤?”
我帶著幾分遲疑,叫出這個已經有些陌生的名字。
麵前的女生將墨鏡隨手掛在衝鋒衣的領口,挑了挑眉。
“難為你還記得我。”
她笑起來的時候,還帶著高中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兒。
“你怎麼會在這兒?”我愣在原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宋星瑤,我們高中的校花。
家裏有礦,張揚跋扈,當年沒少抄我的物理作業。
可她怎麼會變成林汐瑤口中一天八十塊錢的地陪?
“怎麼?”她雙手插兜,微微彎下腰湊近我。
“我破產了,來這兒勤工儉學,不行啊?”
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隨便一件都抵我兩個月生活費的衝鋒衣,沒說話。
“走吧,老板。”她直起身,衝門外揚了揚下巴。
“想去哪兒玩?今天我全聽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說點什麼,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汐瑤”兩個字。
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停頓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陸遠川,你在哪兒?”林汐瑤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命令口吻。
“在酒店大堂。”我聲音平靜。
“趙子陽的胃藥是不是在你那個灰色的雙肩包裏?”
“對。”我回道。
“趕緊送過來。”林汐瑤語氣急躁。
“我們現在在椰林灣,子陽突然胃疼,你打個車,二十分鐘內必須到。”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林汐瑤,我是來旅行的,不是你們的閃送員。”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敢頂嘴。
下一秒,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陸遠川,你是不是有病?”
“子陽都疼得直不起腰了,你還在跟我鬧什麼脾氣?”
“我沒鬧脾氣。”我輕聲說。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趕走的,也是你讓我別粘著你的。”
“你!”林汐瑤的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旁邊隱約傳來趙子陽虛弱的聲音:“汐瑤姐,算了吧,遠川哥肯定還在生我的氣......我忍一忍沒關係的。”
聽到趙子陽的聲音,林汐瑤的火氣瞬間更大了。
“陸遠川,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送不送?”
“不送。”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行,你長本事了是吧?”她冷笑了一聲。
“你要是今天不把藥送過來,以後就再也別來找我了!”
說完,電話被重重掛斷。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忙音。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眼眶有些發酸。
在一起三年。
她總是這樣。
篤定我離不開她,篤定隻要她一生氣,我就會立刻妥協。
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
宋星瑤看著我,眼神裏沒什麼同情,反而帶著一絲審視。
“怎麼?”她勾了勾唇角。
“被渣女甩了,在這兒掉小珍珠?”
“我沒哭。”我推開她的手。
“那就走吧。”她轉著手裏的車鑰匙。
“去哪?”我問。
“去椰林灣。”她看著我,語氣輕描淡寫。
“去看看那女的是怎麼作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