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彈藥箱空了
密林深處,林青正在往回趕,隱約聽到龔箭的吼聲從遠處傳來,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教導員,戰鬥才剛開始呢。”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樹影間快速穿梭,像一隻夜行的獵豹。他小心地繞開自己布下的雷區,一路疾行,很快回到了那棟二層小樓。
當林青把戰術背包裏一大堆食物和水嘩啦啦倒在桌上的時候,康雷看著那堆東西,無奈地笑了:“唉......龔箭這一天,怕是受了不少打擊。”
範天雷也自嘲地笑了笑:“好家夥,軍旅生涯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被一個新兵俘虜了,還連累自己的兵被偷了補給。”
林青沒搭理他們的自嘲。
他走到唐心怡、安然和那個小助手身後,解開綁著她們手腕的繩子,把食物和水遞過去。三個人接過東西,低著頭默默地吃,誰也沒說話。
康雷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那個......林青啊,我的食物呢?”
林青轉過頭,表情誇張地驚訝了一下:“團長,您也要吃?”
康雷哭笑不得:“那我也是人啊,我不餓嗎?”
林青深吸一口氣,一臉認真地說:“團長,我的意思是,您也想不幹活白吃飯?”
康雷愣住了。
林副司令看了看範天雷,小聲說:“我怎麼也有了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康雷還不死心,準備搬出大道理來:“林青啊,團長跟你說啊,那個日內瓦公約你聽說過嗎?優待俘虜,”
“行了行了。”林青打斷他,“現在你們去幫我幹點活,回來就能吃飯。吃不吃吧?”
康雷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被噎回去了。他看了看窗外黑黢黢的樹林:“這黑燈瞎火的,幹啥呀?”
林青懶得廢話,一把拽起康雷,另一隻手拽起範天雷,推著他們就往外走:“就你們兩個了,走。”
安然放下手裏的水瓶,皺眉道:“林青,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青一瞪眼,故意板起臉嚇唬她:“吃你的飯!再多嘴我可對你不客氣了。”說話間,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圈,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安然當然知道他在嚇唬人,但臉還是不受控製地紅了一下。
林青已經把範天雷和康雷推出了門。
屋外,月光把地麵照得泛白。
林青搬了把椅子自己坐下,往樹幹上一靠,指了指門前那片長滿小樹的空地:“我需要一塊無障礙的開闊地帶。你們把這幾棵樹砍了。”
康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讓我們幹活?你這是虐待俘虜!”
林青翹著二郎腿,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等你被救出去,再送我上軍事法庭也不遲。現在趕緊幹活。當然,不幹也行。不過不幹就沒飯吃。”
範天雷倒是平靜得多。
他看著林青問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們跑了?”
林青更無所謂了:“你們可以試試。不過我勸你們別輕舉妄動。”
康雷還想說什麼,被範天雷一把拉住。
範天雷從地上撿起兩把斧子,自己拿了一把,另一把塞進康雷手裏,大步朝那幾棵樹走去。
康雷提著斧子跟在後麵,壓著嗓子說:“老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脾氣這麼好?讓你幹你就幹啊?”
範天雷頭都沒回,但聲音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老康,你就不想看看,這個林青,到底還能撐多久?”
康雷一怔:“什麼意思?”
“我很好奇。”範天雷舉起斧子,用力劈在一棵碗口粗的樹幹上,“他還有什麼本事沒露出來。他要無障礙地帶,我們就給他無障礙地帶。我倒想看看,他拿什麼來擋接下來越來越猛的進攻。”
月光下,兩個上校掄著斧子砍樹,一個新兵坐在旁邊翹著腿看著。
這一幕被天上的無人機忠實地記錄下來,傳回了導演部的大屏幕。
導演部裏,所有人看著畫麵,麵麵相覷。
無人機的信號覆蓋範圍有限,範天雷和康雷砍樹的位置恰好處於信號區的邊緣,畫麵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但那兩個身影的輪廓,誰能認不出來?
王豔兵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聲音裏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敬佩:“這個兵......牛。我自愧不如。”
陳善明本能地想說兩句“注意影響”之類的話,可看著自己的參謀長被一個新兵逼得當苦力,這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咳咳......別什麼實話都往外說。”陳善明最後隻憋出這麼一句。
範天雷和康雷足足砍了一個小時,胳膊酸得幾乎沒了知覺,林青才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他把兩個人帶回屋裏,丟過去幾包壓縮餅幹:“辛苦了,兩位首長。”
範天雷撕開餅幹咬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小子,說說,你為什麼要在門前清出一片無障礙地帶?”
林青坐在彈藥箱上,也撕開一包餅幹往嘴裏塞,含糊不清地說:“這還用問?拖延時間啊。”
安然抬頭看他,眼神裏多了一絲警覺:“拖延時間?你要幹什麼?”
林青嚼著餅幹,笑了一下:“你們不會真以為我要死守這棟破樓吧?龔箭指導員沒有連夜組織反撲,說明他在等援軍。
白天的二連不是神槍手四連,我在那片林子裏就數過了,他們的槍法精度不夠。
等神槍手四連到了,這棟小樓撐不過十分鐘就會被夷為平地。守在這兒?當我傻啊?”
唐心怡和安然剛才趁著吃飯的工夫,還在低聲分析戰局,得出的結論是,林青在明天的進攻中大概率會被擊斃,演習終於可以結束了。
沒想到林青早就看穿了這一切,甚至連援軍是哪支部隊都猜到了。
唐心怡不甘心地追問:“那你想怎麼樣?”
林青喝了口水,把嘴裏的餅幹衝下去:“轉移。吃完就撤,這個陣地不能要了。不過它還能發揮最後一點價值,幫我拖延一點時間,好讓我做下一步的準備。”
說完,他站起來,一邊啃著餅幹一邊往樓下走。
唐心怡和安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一種情緒,絕望。那種你以為已經看到了終點,結果發現前麵還有一座山要爬的絕望。
範天雷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想了想,輕聲說道:“小唐,安然,我理解你們的心情。別擔心,戰鬥很快就會結束的。”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參謀長,您什麼意思?”
範天雷朝牆角那堆彈藥箱努了努嘴。
唐心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彈藥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