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禦書房中,朱元璋揉了揉太陽穴。
他合上了眸子,假寐了一會兒。
驀然,一道聲音傳入耳畔。
“陛下,臣有急事稟報。”
“進來,何事?”
聽聞蔣瓛在禦書房外稟報,朱元璋睜開了眸子。
“陛下,錦衣衛巡邏夫子廟的時候,發現了兩名南洋異國人,誰知一問才知,他們是占城國來大明的使臣。”
“占城使臣?”
朱元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一雙眸子漸漸有了寒意。
“占城使者來報,為何咱不知道?”
朱元璋麵色微沉,目中寒意森森。
要知,他早已告知禮部與中書省。
外國使臣踏入大明土地,便直接前來稟報於他,一路上,也要有官員陪同。
可誰知,這占城使臣都到了應天府,不僅沒有官員陪同,反而寄宿在了夫子廟中,
這簡直離譜至極!
但這也讓朱元璋眉頭緊皺,似有心事。
“蔣瓛,你可問出什麼?”
“臣得知,占城使臣早已將書信遞交給了禮部,或許,問題便在禮部與中書省。”
嗯!
朱元璋重又坐下,眉宇間,閃過了一抹狠色。
“要麼便是禮部忘了,要麼便是中書省忘了。”
朱元璋的聖音漸漸冷了下來。
“哼,中書省可以啊,居然把占城使臣晾在了夫子廟。”
朱元璋漸漸泛起意味深長之色。
那蔣瓛踏上一步,稟道:“陛下,臣等已經將占城使臣帶到了賓館中。”
“蔣瓛,你往禮部一趟,看看有沒有記錄占城使臣來朝的記錄。”
“臣領旨。”
蔣瓛答應一聲,轉身而去了。
朱元璋看著桌子上的奏章,漸漸出神。
而在李善長的府邸外,胡惟庸又命人拍門了。
誰知,得到的回複仍是李善長睡著了。
胡惟庸看著緊閉的大門,心中湧起一絲不詳之感。
不過,胡惟庸並未停留太久,他命人回府去了。
得知胡惟庸走了,李善長長舒口氣。
都到了這節骨眼上,胡惟庸居然還來找他。
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他即便是有丹書鐵券,也是無用了。
“從今日起,便說我偶感風寒,閉門謝客。”
“是,老爺。”
管家答應一聲,便下去吩咐了。
胡惟庸回到了府邸,卻見二人趁著夜色,急步而來。
“恩相,大事不好了!”
來者,正是那禦史大夫陳寧與中丞塗節。
“何事?”
剛從李善長府邸吃了個閉門羹,胡惟庸正在氣頭上。
他見陳寧與塗節深夜來訪,不由得有些生氣,連聲音都有些不耐煩了。
“恩相,聽聞錦衣衛在夫子廟抓到了兩個南洋異國人。”
南洋異國人?
胡惟庸神色微怔,便隨口道:“南洋異國人來我大明經商,有何奇怪之處?你等怎麼大驚小怪的。”
胡惟庸拿起如意,撓著癢癢。
陳寧塗節相視,盡皆露出焦慮之色。
“你等還有何事?”
胡惟庸有些生氣的道。
“恩相,這兩個南洋異國人,便是從占城而來的使臣。”
“占城使臣?”
胡惟庸神色微怔,不由得朝二人看去。
“果真是占城使臣?”
“是,這是卑職在錦衣衛中的眼線告知的,恩相,千真萬確。”
塗節聲音壓低了道。
“哦?無妨,外國使臣來我大明朝拜陛下,也是很平常之事,不必大驚小怪。”
胡惟庸神色如常,不由得笑了笑。
那陳寧擦了擦麵頰上的汗珠。
“恩相,占城使臣來我天朝上國,中書省可知?”
撓著癢癢的胡惟庸,不由得停了下來。
“我要是知道了,還會讓他們住在夫子廟?”
胡惟庸冷著臉反問道。
“恩相,這就錯了,按理說,占城使臣來我大明,禮部應該將此事呈給中書省,由中書省告知陛下,可如今,恩相竟然不知,是不是哪裏出了差錯?”
塗節又壓低了聲音道。
胡惟庸的麵頰上閃過了一抹驚詫。
這是何意?
不過是小小占城使臣,還能翻天不成?
“你等不必憂慮,此事,或許是禮部沒有呈報中書省,即便是呈報了,也沒什麼大事。”
胡惟庸又拿著如意撓癢癢道:“穩住,凡事不要慌。”
陳寧塗節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反正他們將此事告知恩相了。
“恩相,若是陛下怪罪下來,如之奈何?”
陳寧多了個心眼,便問胡惟庸道。
“即便是陛下知曉,也沒什麼,到時,推脫給禮部便可。”
胡惟庸又看向二人,說道:“你等還有什麼話說?”
“我等知道了,恩相,告辭!”
胡惟庸點點頭,目送陳寧塗節離開了府邸。
胡惟庸回到房間,感覺身體癢癢的更厲害了。
這占城使臣之事,胡惟庸並未放在心上。
而在禦書房中,蔣瓛捧著幾本文書過來了。
“陛下,年初的時候,占城使臣便遞交了國書,這國書經禮部呈送給了中書省。”
蔣瓛把禮部留底的文書,放在了桌子上。
朱元璋隨意的翻閱了幾下。
“也就是說,這文書到了中書省,卻沒有呈給咱?”
朱元璋的神色中漸有怒火。
若非錦衣衛來報,他至今還蒙在鼓裏。
他就像個睜眼瞎,不知朝中大事。
而胡惟庸的中書省,便如擋在了他麵前的一道溝壑。
朱元璋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口。
轟隆!
一聲炸雷響起,涼風驟緊,隨即,便見黑雲壓頂,電閃雷鳴。
那驟雨便要從天穹落下了。
“今晚,你們便好好調查一下,明天把結果告知咱。”
“臣領旨!”
蔣瓛答應一聲,便離開了禦書房。
朱元璋看著桌子上的文書,目中閃過了一抹陰狠之色。
“沒想到啊,咱如此重用胡惟庸,他卻欺上瞞下,胡作非為,看來,咱要收網了。”
朱元璋搖搖頭,失望無比。
本來,他打算明年再拿下胡惟庸。
可占城使臣之事,卻讓他提前有了機會。
“該來的還會來,等辦完了事,咱再去見見朱櫟。”
朱元璋的麵前,仿佛浮現出了誘人的火鍋。
他又饞了!
轟隆!
又是一聲炸雷響起,天穹之上,雨點簌簌而下。
那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穿梭在了這雨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