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善長人都麻了。
祖宗啊,你就不能撿重點說?
什麼叫陛下開局一個碗?
你這不是揭陛下老底嗎?
李善長都不知該怎麼勸朱櫟了。
這少爺是一點一點的透支著陛下的忍耐啊。
陛下要是真被惹急了,你們這一大家子都要腦袋搬家。
當今陛下,何等英明神武,卻被你如此誹謗。
你就不怕錦衣衛把你拿下?
李善長心中閃過了幾個念頭。
這朱櫟是不是太虎了?
誰知,朱櫟卻又道:“說起來,當今陛下的開局,真可謂是天崩開局,古往今來,誰的出身都沒有陛下低,即便是那漢高祖也不及也,更別說那秦始皇以及唐太宗了。”
“陛下創業如此之艱難,真是絕無僅有,世所罕見。然而,陛下卻並不氣餒,開局一隻碗,便奪取了這天下。”
朱櫟侃侃而談,卻讓得李善長更無語了。
這開局一隻碗,咱是繞不過去了唄?
這朱櫟真是口沒遮攔,什麼都敢說出來。
“少爺,慎言!”
李善長又極其善意的提醒著朱櫟。
“李先生,何為慎言?”
朱櫟喝了口茶,便反問道。
“這!”
李善長被問住了,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
“少爺,當今陛下英明神武,何等的......”
“你就說他是不是開局一隻碗吧?”
“這!”
李善長後麵的話都被噎回去了。
敢情你是跟這一隻碗過不去了?
咳咳!
朱元璋也咳嗽了幾聲,掩飾了尷尬神色。
沒錯,即便是老朱自己也覺得朱櫟有些過了。
誰沒事天天提開局一隻碗啊。
雖說咱當年的確如此,可好漢不提當年勇。
別說文武百官了,即便是馬皇後也不敢說。
這也是李善長提醒朱櫟的原因。
“兒啊,當今陛下,也並非隻有一隻碗吧。”
朱元璋看不下去了,便提醒道。
“爹,你可知,當今陛下的傳奇,堪稱一個奇字。”
“奇?”
朱元璋被勾起了興致,又問道:“兒啊,怎麼個奇法?”
“古往今來,誰能如當今陛下這般,開局一隻碗,做過乞丐,成了和尚......”
李善長臉都白了。
祖宗啊,咱能別說了不?
你這也太嚇人了。
處處揭陛下的短啊。
朱元璋也麵色微沉,朱櫟之言,雖說不妥,卻也並未說謊。
當初,父兄病故,家破人亡。
他留宿街頭,無家可歸。
後來,便忍痛當了和尚。
直到被湯和、徐達他們舉薦,才成為了紅巾軍一員。
他南征北戰,結交豪傑,官封吳王。
直到他建立大明,成為洪武大帝。
而今,回首往事,如曆曆在目,稱得上一個奇字。
李善長都快瘋了。
再這麼胡言亂語下去,他也不管了。
誰知,朱櫟卻又神色如常,道:“自那韃子侵我疆土,故宋十萬軍民亡於海上,我華夏大地沉淪,百姓罹難,那韃子更是將我百姓欺壓,更不當人。”
“當今陛下,雖是貧民之身,卻率眾驅除韃子,還我華夏江山,真乃千古一帝,萬世頌揚。”
朱櫟慷慨激昂的一番話,把朱元璋與李善長都幹沉默了。
華夏沉淪百年,洪武大帝揭竿而起,驅除韃子,還我漢人江山。
若是論起功績,那秦皇漢武又如何?
啪!
朱元璋拍桌子道:“我兒,咱當浮一大白!”
“爹,好說。”
朱櫟笑了笑,便讓朱伯把美酒端了上來。
拔出塞子,一股酒香溢出。
李善長本想提醒朱元璋一句,誰知,朱元璋扭頭說道:“李先生,你也嘗嘗。”
李善長隻好答應下來,淺嘗了一口。
“若是陛下聽聞此言,定會重賞你的。”
“爹,那倒不必了,咱們還是躲遠點為好。”
朱櫟翻翻白眼,這京郊之地,又是在宅院中,即便是朱元璋有順風耳,也聽不到的。
老爹這一定是累壞了,所以,開始胡言亂語了。
朱櫟並未放在心上。
他所說的這些,若真被聽到,恐怕腦袋都要被砍了。
那位洪武皇帝,可是殺人如麻的。
“爹,陛下雖然是千古一帝,但卻還有一些弊端。”
弊端?
李善長懵了。
這祖宗還要點評一下陛下不成?
拜托,別說了行不?
朱元璋也露出疑惑之色。
“我兒,陛下又有什麼弊端。”
“陛下行事,當不得仁君,反而頗為暴躁,重用嚴刑峻法,濫殺無辜!”
轟!
李善長腦袋裏嗡的一聲,差點就跪了。
你居然說陛下當不成仁君?
那在你眼裏,陛下豈不是成了暴君?
你還說陛下濫殺無辜。
李善長都不敢聽下去了。
這他娘的太可怕了。
堂堂開國皇帝,被你如此形容,陛下他都快發飆了。
果然,朱元璋的臉色,漸漸地冷了下來。
李善長神色微變,正想打破僵局。
誰知,朱元璋卻搖頭道:“孩子,你這話,咱不認同,陛下懲戒貪官汙吏,有何不好?”
“懲戒貪官汙吏,自然是好,但牽連甚廣,卻又有些濫殺之嫌。不過,陛下所做這一切,自然也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
朱櫟話鋒一轉,才讓李善長的心稍稍好受一些。
你小子差點把我心臟病都幹出來了。
朱元璋鐵青的臉也緩和了不少。
“就比如這胡惟庸成為丞相,實則也是陛下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
李善長剛靜下來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朱元璋也好奇的看向了朱櫟。
“這就好比養豬,等養大了,養肥了,再把這豬宰了。”
“陛下亦是如此,他便是利用胡惟庸,把他當成了豬,如此一來,既可以殺了胡惟庸,又可以把相權收回,陛下獨攬大權。”
這!
李善長又被整懵了。
這朱櫟到底是什麼來曆?
他怎麼連這種秘密都知道?
哈哈!
朱元璋笑了笑,即便是他,也沒想過這些。
不過,朱櫟的話卻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爹,其實,陛下鏟除胡惟庸,也有另外一層原因。”
“哦?什麼原因?”
“陛下集中權利,便也是為了把殘元徹底清除出去。”
“正因如此,陛下也會讓徐達藍玉等人北伐,覆滅北元,還我昔日之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