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裏修路,我大方讓出自家院子的一角方便大家通行。
路修好後,村長兒子居然帶人直接把幾台破拖拉機停進我家堂屋,“你一個女人住這麼大地方浪費,這兒以後當村裏的公用倉庫了,鑰匙交出來。”
我眼前飄過一行彈幕:【前世女主好心沒好報,院牆被越推越裏,最後房子塌了還沒人管。】
我沒跟他廢話,連夜收拾東西回了城。
半個月後村長哭著跑到城裏公司找我,跪在地上磕頭。
我看著新簽的合同:“那塊地我已經無償租給隔壁村養豬大戶建大型化糞池了,合法合規,你們自己受著吧。”
1
我剛拖出行李箱,村長兒子趙磊就堵在門口。
他手裏晃著一串生鏽鑰匙。
“林晚,別裝聽不見。”
“把大門鑰匙交出來。”
“村裏東西放你家,是給你臉。”
我看著堂屋裏那幾台破拖拉機。
機油滴在我媽留下的青磚上。
黑了一大片。
眼前彈幕又出現了。
【來了來了,舊劇情第一步,占堂屋。】
【女主上輩子還賠笑,說鄉裏鄉親別傷和氣。結果趙磊第二天就把她爸的木櫃劈了當柴。】
【別給鑰匙!給了就不是借,是默認占用!】
我手心一涼。
我爸媽去世後,這棟老宅是我唯一念想。
我為了村裏修路,讓出院牆一角。
沒想到他們把善意當缺口。
趙磊見我不說話,臉一沉。
“你一個離婚女人,平時又不住村裏。”
“這麼大屋空著不是浪費嗎?”
“村裏替你看著,你還不知足?”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點頭。
“就是,城裏人心眼多。”
“修路是村裏大事,她讓一點怎麼了。”
“女人家守什麼祖宅,又不能傳宗接代。”
我把行李箱拉鏈拉上。
“拖拉機誰開進來的?”
趙磊嗤笑。
“我讓開的。”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拿出手機,對著堂屋拍了一圈。
趙磊立刻伸手擋。
“你拍什麼拍?”
“你想發網上敗壞村裏名聲?”
彈幕刷得更快。
【拍!拍門檻壓痕!拍機油!拍他們臉!】
【上輩子她沒拍,後來趙家說拖拉機是女主自願收的,損壞也是她自己弄的。】
【村長家最怕留痕,他們靠的就是熟人社會沒人敢較真。】
我避開他的手。
“我家房子被私自占用,我留證。”
趙磊臉色變了。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爸當年病了,村裏還給他湊過錢。”
“現在村裏用你幾間屋,你就翻臉?”
我看著他。
“湊了多少錢?”
他一噎。
我繼續問。
“誰湊的?有沒有賬?”
人群安靜了一瞬。
我爸當年住院,是我賣掉城裏小公寓湊的錢。
村裏隻送過兩箱牛奶。
還是過期的。
趙磊惱羞成怒。
“你還敢頂嘴?”
“鑰匙留下,人滾回城裏。”
“這房子以後村委統一調配。”
我點點頭。
“行,我回城。”
所有人都愣住。
趙磊以為我服軟,伸手就搶我鑰匙。
我往後一退。
“但鑰匙不給。”
“你們要用,走手續。”
趙磊冷笑。
“手續?”
“村長就是手續。”
眼前彈幕再次出現。
【關鍵!村裏修路占的那一角,根本沒簽正式征地協議,隻寫了臨時通行說明。】
【她手裏還有原宅基地證和不動產登記回執,在舊皮箱夾層!】
【快拿走!上輩子趙家翻出來燒了,說農村女人不懂證。】
我心口猛地一跳。
舊皮箱在西屋。
我轉身進去。
趙磊跟上來。
“你幹什麼?”
我把西屋門一關。
“換衣服。”
他在外麵踹門。
“林晚,你少磨蹭!”
我沒理他。
我打開床底舊皮箱,摸到夾層。
裏麵果然有一疊泛黃材料。
宅基地使用證。
房屋繼承公證。
還有修路時我簽的臨時讓行說明。
上麵明明白白寫著。
“臨時讓行,不改變宅基地權屬。”
我把材料塞進電腦包夾層。
又順手拿走我媽的銀鐲和老照片。
門外趙磊還在罵。
“一個破房子當寶。”
“等我爸過來,直接給你鎖了。”
我打開門。
他伸手就抓我的包。
“裏麵是不是鑰匙?”
我後退一步。
“你再碰,我報警。”
幾個村民笑了。
“鄉下的事報警管什麼?”
“你還真把自己當城裏老板了?”
我沒解釋。
當著他們麵撥了110。
趙磊臉色一僵。
我隻說了一句。
“有人私闖民宅,占用房屋,毀壞財物,還搶我包。”
村民頓時往後退。
趙磊壓低聲音。
“林晚,你瘋了?”
“為了這點小事報警,你以後還想不想回村?”
我看著他。
“你們都要把我家變倉庫了。”
“我還回什麼村?”
警車沒來得那麼快。
但趙磊已經不敢搶了。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趙磊在身後喊。
“你走可以。”
“路修好了,村裏通行要從你院裏過。”
“明天我就讓人把院牆再拆半米。”
我停下腳步。
彈幕瞬間炸開。
【就是這句!上輩子院牆越拆越多,最後說女主家擋了消防通道。】
【她爸媽的墳在後山,趙家還用這個逼她回村跪著道歉。】
【去找隔壁村陳富貴!他一直想租靠溝那片地做環保化糞池,手續特別全!】
我看向院外那條新路。
路緊貼我家院角。
再往東,就是兩村交界的排水溝。
我忽然明白了。
他們能用“村裏需要”壓我。
我也能用規則,把地送給更需要的人。
我拉著箱子上車。
趙磊衝著車窗罵。
“林晚,你今天敢走。”
“以後你家一磚一瓦都別想保住!”
我降下車窗。
“那你最好別動。”
“我這個人記性不好,隻認手續。”
車子開出村口時,彈幕慢慢飄過。
【她終於走了。】
【舊命運從她不交鑰匙這一刻開始偏了。】
【但趙家不會停,他們要先毀屋,再逼她簽字。】
我握緊方向盤。
正好。
我也不會停。
2
我回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請假。
老板看著我發白的臉。
“林晚,你家裏出事了?”
我把宅基地證複印件放進包裏。
“有點事,我要去趟自然資源所。”
老板姓周,是個幹脆人。
“需要法務嗎?”
我愣了一下。
彈幕飄過。
【周姐是好人!上輩子女主被村裏網暴,她是少數替女主說話的人。】
【但女主當時自卑,覺得家醜不可外揚,沒敢開口。】
我抬頭。
“需要。”
周姐點頭。
“公司法務下午跟你走。”
“你先把證件掃一份。”
我鼻子有點酸。
但沒哭。
我去打印店掃描材料。
剛掃完,趙磊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語氣比昨晚更衝。
“林晚,你馬上回來。”
“你家堂屋門我已經換鎖了。”
“拖拉機丟了零件,你賠錢。”
我差點氣笑。
“誰讓你換鎖的?”
“村委決定。”
他理直氣壯。
“你家屋現在是公用倉庫。”
“公用東西在你屋裏丟了,你不賠誰賠?”
彈幕狂刷。
【倒打一耙開始!】
【上輩子就是這三千塊零件費,把女主騙回村。】
【別回!讓他說金額、型號、誰保管,全部錄進通話記錄。】
我按下錄音。
“丟了什麼零件?”
趙磊一頓。
“發動機小件。”
“具體呢?”
“你問那麼細幹什麼?”
“賠錢用。”
他立刻來了勁。
“三千。”
“今天轉來,不然我帶人去你公司鬧。”
我語氣平穩。
“拖拉機是誰的?”
“村裏的。”
“村裏資產登記編號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
然後傳來村長趙建設的聲音。
“林晚,你別跟小磊咬文嚼字。”
“你爸活著時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捏緊手機。
趙建設繼續壓我。
“修路占你一點院子,那是全村看得起你。”
“你現在翅膀硬了,連村裏倉庫都不讓用。”
“你這是破壞集體團結。”
我隻問。
“村委有書麵決定嗎?”
趙建設冷哼。
“村裏開會,口頭就算。”
法務小劉正好進來。
他對我比了個手勢。
讓我繼續問。
我開了免提。
“哪天開的會?”
“誰參加?”
“會議記錄在哪裏?”
趙建設怒了。
“你審犯人呢?”
“林晚,我告訴你。”
“你要是不回來簽倉庫借用協議。”
“你爸媽墳前那條小路,村裏以後不修。”
這句話像刀。
彈幕也沉了幾秒。
【他們最會拿死人壓活人。】
【上輩子女主就是因為墳路,回去簽了協議。】
【協議裏寫的是無償長期借用,後麵他們拿它去申請集體設施補貼。】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聲音很冷。
“趙村長。”
“你剛才的話我錄下來了。”
電話那頭一陣雜音。
趙建設聲音立刻軟了點。
“哎呀,鄉裏鄉親,我也是急。”
“你回來吃頓飯,咱們好好說。”
我掛了電話。
小劉說:“先別回村。”
“你這房子權屬清楚,對方換鎖占用,已經越界。”
周姐站在門口問。
“你想怎麼處理?”
我說:“先確權,再斷他們後路。”
彈幕立刻亮了。
【去鎮自然資源所!查宅基地四至!】
【那塊讓路的院角不能被他們口頭吞掉。】
【還有東邊排水溝旁的荒邊,登記在她家老宅附屬範圍內,趙家一直想拿去堆建材。】
下午,我和小劉去了鎮上。
工作人員翻出檔案。
老宅四至圖攤在桌上。
東至排水溝。
南至村道。
西至林家老槐樹。
北至菜地界樁。
我看著那張圖。
終於確定。
村裏新修的路,隻是借了我南邊院角通行。
東邊那片靠溝空地,仍在我家範圍。
工作人員說:“你要留存,可以申請檔案複印。”
“也可以申請現場界址核驗。”
小劉立刻說:“我們申請。”
剛填完表,彈幕又飄在眼前。
【趙家快來了!他們找了她二叔林國強當說客。】
【二叔是偏心吸血鬼,上輩子拿了趙家五千塊,逼女主簽字。】
【他會說祖宅是林家的,不是她一個嫁出去女人的。】
我剛走出所門口,就看見二叔林國強。
他抽著煙,站在台階下。
後麵跟著趙磊。
二叔一見我就罵。
“林晚,你還嫌不夠丟人?”
“村裏用你幾間屋,你鬧到鎮上來?”
“你爸要是活著,都得被你氣死!”
趙磊抱著胳膊冷笑。
“我就說,她這種女人不講親情。”
“離了婚沒人要,就回來跟全村搶地。”
我沒有回嘴。
我把剛拿到的受理回執折好,放進包裏。
二叔上前就要搶。
“拿來!”
“祖宅的東西,我這個當叔的也有份看。”
小劉擋住他。
“先生,這是她個人財產材料。”
二叔瞪他。
“你算什麼東西?”
“我們林家的家務事,你少插嘴。”
我看著二叔。
“你要看,可以。”
他一愣。
我說:“去法院起訴析產。”
“拿判決書來看。”
二叔臉都漲紅了。
“孽女!”
“你爸媽沒兒子,祖宅本來就該歸林家男丁。”
趙磊馬上接話。
“林叔說得對。”
“林晚,你識相點,今天就簽。”
“倉庫協議簽了,村裏還能給你留點體麵。”
我打開手機錄音界麵。
“什麼協議?”
趙磊從包裏掏出兩頁紙。
“無償借用。”
“期限二十年。”
“村委有權維護、改造、管理。”
小劉臉色一變。
他低聲說:“這不是借用。”
“這幾乎是放棄使用權。”
彈幕刷屏。
【舊劇情關鍵道具!】
【女主上輩子簽了,趙家拿去申報農機合作社倉儲點,套了補貼。】
【別撕!拿複印件!上麵有村委章和趙建設簽名!】
我伸手。
“我看看。”
趙磊得意地遞來。
“看也得簽。”
“別想耍花樣。”
我快速拍下每一頁。
然後把紙還給他。
“我不簽。”
趙磊臉色瞬間黑了。
二叔抬手就想打我。
“你還敢不簽?”
我後退一步。
小劉直接舉起手機。
“你動手,我報警。”
鎮所門口人來人往。
二叔的手僵在半空。
趙磊咬牙。
“行,林晚。”
“你不簽,明天你家屋頂漏了,牆裂了,別怪村裏施工沒顧上。”
我看著他。
“你這是威脅?”
他笑了。
“我這是提醒。”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追出來。
“林女士,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安排現場界址核驗。”
“請你和相鄰權利人到場。”
趙磊笑容一僵。
彈幕飄過一行。
【爽點來了,界址一核,他們偷偷挪院牆的事藏不住了。】
我接過通知。
“好。”
“我一定到。”
3
第二天我沒一個人回村。
我帶了小劉。
還請了鎮所兩名工作人員。
周姐知道後,讓公司司機送我。
“別怕。”
“他們越想私了,你越要公開。”
車剛到村口,就看見我家門前圍了一圈人。
堂屋大門換了鎖。
門口還貼著紅紙。
“村集體農機臨時倉儲點。”
我站在車邊,冷冷看著。
趙磊從屋裏出來。
手裏拿著我家的搪瓷盆。
他一見鎮所的人,臉上閃過慌亂。
很快又挺起胸。
“你們來得正好。”
“林晚自願把房子借給村裏。”
“現在又反悔,影響村務。”
我問:“我什麼時候自願?”
趙磊指著門口紅紙。
“全村都知道。”
“你不住,村裏幫你用。”
“這就是默認。”
彈幕憤怒飄過。
【默認個屁!】
【上輩子他們就是靠“全村都知道”壓死她。】
【注意門檻!門檻被鋸低了,為了拖拉機進出。】
我低頭看。
我家老門檻果然被鋸掉一截。
那是我爺爺親手做的榆木門檻。
我胸口一陣發悶。
二叔從人群裏擠出來。
“林晚,別擺臉。”
“一個門檻而已。”
“村裏辦大事,你別小家子氣。”
一個嬸子也幫腔。
“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村長家帶著大家修路,你還斤斤計較。”
趙建設背著手走來。
他裝得很和氣。
“鎮上的同誌也來了。”
“那就一起看看。”
“我們村修路,是為了全體村民。”
“林晚這點犧牲,應該支持。”
鎮所工作人員姓陳。
他翻開檔案圖。
“今天隻核界址。”
“其他糾紛另行處理。”
趙建設臉色微沉。
“陳同誌,村裏實際情況複雜。”
“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工作人員沒接話。
他拿出測距儀。
“南側原院牆基線在哪?”
我指向路邊一排殘磚。
“這裏。”
趙磊馬上說:“不是。”
“原來就在屋簷下麵。”
我笑了。
“你確定?”
趙磊梗著脖子。
“當然確定。”
彈幕立刻飄過。
【老槐樹!老槐樹根邊有舊界樁!】
【還有她爸當年砌牆留下的青石角,沒被鏟幹淨。】
我走到西邊老槐樹下。
扒開雜草。
一塊青石界樁露出來。
上麵刻著一個淺淺的“林”。
陳工作人員蹲下拍照。
“這就是檔案裏的西界樁。”
趙建設臉色變了。
他衝趙磊使眼色。
趙磊立刻喊。
“界樁能作假!”
“林晚昨晚埋的也說不定。”
我沒理他。
我又走到東邊排水溝。
那裏堆著一堆沙石和破水泥管。
我問:“這是誰堆的?”
沒人說話。
彈幕飄出。
【趙建設堆的!他準備以後說這裏是村集體料場。】
【沙石下麵壓著東界舊磚線,挖出來!】
我對陳工作人員說:“這裏可能有原界線。”
趙建設立刻擋住。
“別動。”
“這是村裏的修路材料。”
“弄壞了你賠?”
我看著他。
“那更要查清楚。”
小劉上前。
“現場核驗,任何人阻撓,我們會記錄。”
趙建設臉上的肉抖了抖。
最後還是讓開。
司機拿了鐵鍬。
幾下鏟開沙石。
下麵露出一排老青磚。
和檔案圖上的東界完全吻合。
陳工作人員當場拍照。
“初步看,現村道和堆料均有占用林女士宅基地附屬範圍的情況。”
人群一下炸了。
“咋可能?”
“不是她讓出來的嗎?”
“她不是簽了嗎?”
我拿出臨時讓行說明。
“我隻簽了臨時通行。”
“沒有把地送給村裏。”
趙磊急了。
“你這是反悔!”
“路都修好了,你現在拿紙壓人?”
我說:“是你們先拿鎖壓我。”
這時,一個小孩從堂屋跑出來。
手裏抱著我媽的相框。
“媽,這個木框能不能拿回家?”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我爸媽唯一合照。
我幾步衝過去,奪回相框。
相框背板被撬開。
裏麵夾著的舊信散了一地。
趙磊他媽劉桂花趕緊把孩子往後拉。
“你凶什麼凶?”
“小孩拿個破照片玩玩。”
“你爸媽都死了,還占著屋幹什麼?”
彈幕密密麻麻飄過。
【這一幕上輩子也有!】
【女主崩潰大哭,反而被拍視頻說她欺負孩子。】
【別哭,拍損壞,走侵權!】
我蹲下把信一封封撿起。
然後對陳工作人員說:“請您也記錄。”
“我的房屋內部物品被擅自翻動損壞。”
趙建設立刻喝道。
“林晚!”
“你別把小事鬧大。”
我站起來。
“小事?”
我指著被鋸的門檻。
“私換門鎖。”
我指著堂屋拖拉機。
“占用房屋。”
我又舉起相框。
“損壞遺物。”
“哪件是小事?”
劉桂花一屁股坐地上。
“哎喲,城裏女人欺負農村老人啦!”
“我們幫她看房,她還反咬一口!”
村民又開始議論。
“她這樣以後誰敢幫她?”
“太絕情了。”
“難怪男人不要她。”
我沒看他們。
我把相框放進包裏。
然後走到堂屋門口,給開鎖公司打電話。
趙磊衝過來。
“你敢開鎖?”
“這是村委倉庫!”
小劉擋在我麵前。
“這是她登記房屋。”
“你們沒有合法借用手續。”
陳工作人員也開口。
“權屬爭議未解決前,不建議繼續占用。”
趙建設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林晚,你非要撕破臉?”
“你爸媽墳還在後山。”
“你總有求村裏的時候。”
我看著他。
“我已經在申請墳路通行確認。”
他的表情徹底僵住。
彈幕歡呼。
【她學會了!不求情,走確認!】
【趙建設最怕她不講人情隻講流程。】
開鎖師傅很快到了。
堂屋門打開。
一股機油味撲出來。
我爸留下的書桌被拖拉機撞裂。
牆上全是黑手印。
我沒有崩潰。
我一件件拍照。
小劉現場列損壞清單。
趙磊在旁邊罵。
“裝什麼裝?”
“破桌子值幾個錢?”
“你想訛村裏?”
我回頭看他。
“不是訛。”
“是賠。”
陳工作人員把現場核驗筆錄遞給我。
“林女士,簽字確認。”
“後續可以申請出具書麵核驗意見。”
我接過筆。
剛寫下名字,彈幕飄過一行新的。
【快聯係隔壁村陳富貴,他今天下午在鎮畜牧站辦環保項目備案。】
【東邊靠溝那塊地,是他項目最缺的化糞池緩衝帶。】
我合上筆帽。
“周師傅,送我去畜牧站。”
4
陳富貴比我想象中年輕。
四十出頭,黑瘦,手裏夾著一摞文件。
他看見我,先愣了一下。
“你是林家老宅的林晚?”
我點頭。
“聽說你想租排水溝旁邊的地。”
他立刻警惕。
“趙建設說那片是他們村集體的。”
“還說要我給村裏交十萬協調費。”
彈幕飛快飄。
【果然!趙建設想拿女主的地收黑錢。】
【陳富貴手續齊,他養豬場改環保循環,被隔壁村支持。】
【關鍵是無償租!隻要合同合法備案,趙家就沒法拿她吃錢。】
我把界址核驗回執遞給他看。
“那片不是村集體。”
“是我家宅基地附屬範圍內的邊角地。”
陳富貴眼睛亮了。
“你想租多少錢?”
我說:“一塊錢。”
他愣住。
“啥?”
“象征性一塊錢。”
“但合同寫清楚,用途隻能是環保化糞池及配套管線。”
“期限十年。”
“你負責合法備案、建設安全和維護。”
陳富貴盯著我。
“你跟趙建設有仇?”
我笑了笑。
“我隻是支持環保。”
彈幕笑瘋。
【哈哈哈支持環保!】
【趙家不是喜歡公用嗎?這次真公用,公用化糞池!】
【爽,但合法,女主沒主動害人,是把自己的地按規則租出去。】
陳富貴當場帶我去找畜牧站工作人員。
對方看了資料,說需要相鄰村界確認和環保備案材料。
陳富貴立刻拍胸口。
“我都有。”
“我們村早批了,就差緩衝帶。”
小劉仔細看合同。
“林姐,建議加一條。”
“承租方不得改變用途,不得轉租。”
“若因第三方阻撓施工,由承租方依法維權。”
我點頭。
“加。”
合同打印出來時,我手還有點抖。
這不是報複。
這是把他們想搶走的規則,搶先擺正。
我簽下名字。
陳富貴也簽了。
畜牧站工作人員蓋了受理章。
“備案資料先收。”
“現場施工前,還要做安全距離複核。”
陳富貴說:“沒問題。”
剛走出畜牧站,趙建設電話又來了。
這次他聲音陰沉。
“林晚,你今天鬧夠了沒有?”
“鎮上已經有人跟我說了。”
“你到處告狀,想讓全村都丟臉?”
我問:“趙村長,堂屋什麼時候清空?”
他冷笑。
“清空?”
“你想得美。”
“村裏明天開大會。”
“我要讓大家評評理。”
“你一個女人霸著祖宅,不顧全村修路大局。”
彈幕立刻提醒。
【村大會網暴名場麵!】
【上輩子她被逼站在祠堂前道歉,還簽了倉庫協議。】
【這次可以去,但別單獨去,帶核驗意見和律師函!】
我看向小劉。
他點頭。
“我們可以發函。”
於是當天晚上,律師函送到了村委。
要求三日內清空房屋。
恢複門檻。
賠償損壞。
不得再擅自占用宅基地範圍。
趙磊當晚就在村群裏罵開了。
“林晚就是白眼狼!”
“村裏修路她不出錢,還不讓用屋。”
“她爸媽當年埋在後山,還是村裏幫忙抬的棺材。”
“這種人以後別進林家祠堂。”
群裏一堆人附和。
二叔也發語音。
“林晚,你馬上給村長道歉。”
“別把你爸的臉丟盡。”
我看完,把群聊截圖保存。
彈幕飄過。
【保存!群裏造謠也是證據。】
【但別吵,越吵他們越有素材剪視頻。】
【趙磊明天會直播賣慘,說女主逼停村集體倉庫。】
我退出群聊。
沒有回複。
第二天,我準時回村。
這次周姐也來了。
她說:“我是她朋友,也是見證人。”
村委院子裏擠滿了人。
趙建設坐在正中。
趙磊拿著手機直播。
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大家看,就是她。”
“全村修路,她家占便宜。”
“現在還請律師告村裏。”
劉桂花抹著眼淚。
“我們老趙家為村裏操碎了心。”
“她一個城裏女人回來就欺負人。”
“還要把村裏農機趕出去。”
彈幕在我眼前和直播彈幕混在一起。
【別怕,她有真彈幕,趙磊有假輿論。】
【公開場合好!越公開越適合驗證。】
【等陳富貴的施工告知送來,趙家表情一定好看。】
我對趙磊說:“你在直播?”
他得意。
“對。”
“讓網友看看你什麼嘴臉。”
我點頭。
“那別關。”
趙磊一愣。
趙建設拍桌子。
“林晚,今天就三件事。”
“第一,撤律師函。”
“第二,簽倉庫協議。”
“第三,在村群裏道歉。”
“否則你爸媽墳路,村裏不負責。”
人群裏有人喊。
“道歉!”
“簽字!”
“別耽誤村裏用倉庫!”
二叔走到我麵前,把筆塞過來。
“趕緊簽。”
“女人別太強,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我看著那支筆。
沒接。
“我也三件事。”
村委院子安靜了一點。
我拿出核驗受理回執。
“第一,界址正在核驗,任何人不得繼續擴大占用。”
我拿出律師函回執。
“第二,堂屋不是倉庫,三日內清空。”
趙磊嗤笑。
“第三呢?”
我看著他手機鏡頭。
“第三,我家東側靠溝那塊地,已經簽了租賃合同。”
趙建設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我還沒回答。
村委外傳來貨車倒車聲。
一輛印著“富民養殖環保工程”的卡車停在路邊。
陳富貴拿著備案受理單走進來。
他聲音洪亮。
“林女士,我們按合同來送施工告知。”
“明天開始,貴宅東側地塊將建設大型密閉化糞池及配套管線。”
“手續合法,誰阻撓施工,誰承擔責任。”
趙建設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幹淨。
趙磊手裏的直播手機,還正對著他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