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看到我,冷冰冰地遞給我一張催款單,再次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把催款單揉成一團死死攥在手心裏,深吸了一口氣,推開病房門時,強擠出一個笑臉。
奶奶正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看著我進來,虛弱地問:
“小銳啊,護士剛才來過了,是不是咱們錢不夠了?”
“要是不夠,咱們就不治了,回老家去。”
“夠的,奶奶,錢夠的,你安心養病,我出去拿點東西。”
我強壓下心頭的酸楚與憤怒,死死瞞著她,不敢讓她知道我們明天就要被趕出去的絕境。
我走出病房,正愁去哪裏籌錢時,聽到兩個病人家屬在看著手機新聞議論:
“哎,聽說了嗎?盛輝集團的顧董今天下午要來咱們市的彩悅星級酒店巡視產業呢!”
“哇,那種大人物,住一晚酒店都頂咱們好幾年工資了吧......”
盛輝集團?顧董?
我停下腳步,隔著三個座椅偷聽著他們的對話。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名字——顧清彥。
我恍惚了一陣。
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看著裏麵正虛弱地閉著眼睛的奶奶,我下定了決心。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猛地轉過身,跑出了醫院。
十分鐘後,我打車打倒了彩悅酒店。
我走進這家富麗堂皇的星級酒店大堂,環境奢華得讓人不敢邁步。
我正局促地站在大堂的羅馬柱旁,猶豫著該怎麼打聽那個人的行蹤時,一道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喲,這不是宋大才子嗎?”
我脊背猛地一僵,轉過頭去。
孫澤正帶著孫凱和幾個班裏的同學走進了酒店大堂。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名牌潮服,手裏把玩著新買的限量版墨鏡。
“這星級酒店住一晚得好幾萬吧?”
孫澤走過來,故意繞著我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T恤和帆布鞋。
“宋銳,你之前不是說,那筆獎學金是你給你奶奶治病救命的錢嗎?”
“怎麼,你奶奶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倒是有閑情逸致一個人跑來這種高檔地方?”
他意味深長地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同學,故意抬高音量:
“宋銳平時在食堂連個葷菜都舍不得打,現在竟然一個人跑來這麼高檔的五星級酒店。”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跑來這裏開房找富婆,想讓人家包養你當小白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