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那個所謂的千萬級婚禮,還有三天。
我病倒了。
突如其來的重感冒伴隨高燒,讓我整個人如同在火上烤。
淩晨兩點,我獨自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
醫生給我開了退燒針和點滴。
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進入血管,卻壓不住體內的滾燙。
我拿出手機,給宋雅琴發了一條信息。
這算是我對六年感情的最後一次試探,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我發燒了,在市一院急診打點滴。”
“醫生開的特效退燒藥在家裏床頭櫃上有一份,你能不能幫我送過來?”
消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
過了整整一個小時,我的體溫已經燒到了三十九度半。
手機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我自嘲地笑了笑,準備叫個跑腿去家裏拿藥。
點開微信的瞬間,朋友圈的紅點刺痛了我的眼睛。
沈江寒在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動態。
一張模糊的夜景照片,配著可憐巴巴的文字。
“下雨天車胎爆在了高架上,好怕黑,也好怕冷。”
下麵,宋雅琴在兩分鐘前剛剛回複。
“別怕,待在車裏別動,我馬上就到。”
我的手頓住了。
市一院離我們的住處隻有十分鐘車程。
而沈江寒發定位的那個高架,在城市的另一端,開車過去至少需要四十分鐘。
她不是沒看到我的消息。
她隻是做了選擇。
在這個暴雨的深夜,她毫不猶豫地開走了那輛原本應該給我送救命藥的車。
就在這時,宋雅琴的信息終於姍姍來遲。
“洛塵,你的藥我讓同城閃送給你送過去了。”
“江寒的車在高架上爆胎了,他本來就有幽閉恐懼症,下雨天又黑,我必須去接他。”
“你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別總和身體不好的江寒爭寵。”
“打完針自己打車回去,早點休息。”
看著屏幕上這幾句充滿說教和敷衍的話,我靠在病床上,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得喉嚨發痛,眼眶發酸。
我笑自己曾經的愚蠢,也笑她理直氣壯的殘忍。
“好。”
我隻回了這一個字。
同城閃送在一小時後把藥送到了急診室。
我拔掉針管,咽下藥片。
燒退了一些後,我回到了曾經那個充滿我們回憶的家。
沒有開燈。
我打開電腦,進入老陳發給我的加密文件。
資產分割書和離職報告已經全部擬定完畢。
我點開電子簽名,在每一頁的落款處,極其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項被他們盜用的核心專利,我也直接簽署了技術凍結與訴訟維權的授權書。
宋雅琴以為可以用我的技術去捧紅沈江寒。
那我就讓她看看,抽掉這根頂梁柱後,她的商業帝國會坍塌得有多快。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了航空公司的網頁。
訂下了一張三天後,也就是婚禮當天上午飛往洛杉磯的單程機票。
沒有歸期。
天快亮的時候,大門傳來響動。
宋雅琴帶著一身水汽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她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你怎麼沒在臥室休息?感冒好點了嗎?”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卻連走過來摸摸我額頭的動作都沒有。
“已經退燒了。”我合上電腦。
“我就說隻是個普通的感冒而已。”她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江寒昨晚嚇壞了,我陪他在車裏等救援等了半宿,累死我了。”
“洛塵,結婚當天的流程我都確認好了,你不用操心了。”
“嗯。”我站起身,走向玄關。
“你要去哪?”她疑惑地問。
“回趟我自己的出租屋,拿點東西。”我頭也不回地拉開門。
“早去早回,這幾天別再亂跑了。”
她在身後叮囑,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掌控感。
我關上門,將她的聲音徹底隔絕。
這是我最後一次在這個家裏聽她說話。
從此以後,天高海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