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頒獎典禮上,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時,全場掌聲雷動。
按照計劃,下一秒宋雅琴會從側幕走出來,而我將單膝跪地,把戒指套在她手上。
可我等來的,卻是她助理遞給我的一張紙條:
【沈江寒身體出了狀況,我必須去機場接她。】
【對不起洛塵,算我欠你的,之後我一定補償你。】
緊接著,掌心的手機嗡地震動,彈出陌生信息:
【七年前我卷走她全部積蓄和合夥人私奔,她恨我入骨。】
【現在隻要我說一句不舒服,她就能丟下你的求婚。】
【你贏了獎杯,卻贏不到她的心。】
台下的鏡頭全對著我,三千多人等著我說獲獎感言。
我垂下眼,把紙條疊成四方塊,塞進晚禮服的口袋裏,聲音平穩:
"謝謝大家,這個獎我等了六年。"
閃光燈不斷閃爍,我笑著流下眼淚。
宋雅琴,有些當下,是補不回來的。
......
“洛塵,你還在生悶氣嗎?”
頒獎典禮結束後的休息室裏,電話那頭傳來宋雅琴破天荒的主動問候。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上位者專屬的理所當然。
我看著鏡子裏穿著高定西裝卻略顯蒼白的自己,沒有立刻出聲。
“江寒當時在機場低血糖暈倒了,現場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見死不救吧?”
宋雅琴的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你的頒獎禮每年都有機會,但人命關天。”
“洛塵,你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別像個小孩子一樣總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聽著她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我內心竟生不出一絲波瀾。
曾經那個隻要她皺個眉頭就會自責半天的洛塵,好像死在了剛才那個萬眾矚目的舞台上。
“他有事,你可以叫救護車。”我對著電話淡淡開口。
“洛塵!”宋雅琴的聲音沉了幾分,似乎對我的不順從感到不悅。
“江寒他有嚴重的醫院恐懼症,你明明知道的,為什麼非要這麼刻薄?”
“這算刻薄嗎?”我反問。
“他七年前卷走你所有項目啟動資金私奔的時候,可沒見他有什麼恐懼症。”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宋雅琴的呼吸重了一下。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已經付出了代價,也受到了懲罰。”
“洛塵,我不想在今天跟你吵架。”
她頓了頓,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作為總結。
“下周的婚禮我會如期出席,這幾天你自己好好準備一下流程,別再鬧脾氣了。”
“聽到了嗎?”
我看著桌上那個代表著行業最高榮譽的獎杯,冷冷地牽了牽唇角。
“好。”
話音落下,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任何猶豫。
手機屏幕很快再次亮起,是一條彩信。
沈江寒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宋雅琴正低著頭,神色溫柔地幫他吹著一碗熱粥。
那是她從未對我展露過的耐心與疼惜。
下麵附帶了一句嘲諷的文字。
“洛大工程師,就算你拿了金獎又怎樣?”
“在她眼裏,你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扔下的備胎,連讓我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我平靜地將照片保存,隨後撥通了律師老陳的電話。
“陳律,是我,洛塵。”
“洛總,恭喜您拿下行業大獎,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啊。”老陳在電話那頭笑得爽朗。
“謝謝,但我找您不是為了慶祝。”
我在沙發上坐下,聲音沉靜。
“幫我起草幾份文件。”
“我要清算與宋雅琴名下公司所有共同持有的資產。”
“還有,那幾項掛在公司名下的核心技術專利,我要全部剝離出來。”
電話那頭的老陳愣住了。
“洛總,您確定嗎?您馬上就要和宋總辦婚禮了,這個時候做資產切割......”
“我很確定。”我打斷了他。
“另外,幫我擬一份離職報告,越快越好。”
老陳深吸了一口氣。
“明白了洛總,既然您決定了,我明天一早就把初步方案發給您。”
“專利方麵的情況比較複雜,宋總那邊如果不同意......”
“她會的。”我看著窗外深邃的夜色。
“因為她覺得我永遠離不開她。”
“好的,我立刻著手去辦。”
掛斷電話,我將脖子上的領結扯下扔進垃圾桶。
這場長達六年的獨角戲,是時候落幕了。
“洛先生,您的車已經安排好了。”工作人員敲門提醒。
“謝謝,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