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我身為世家嫡女,低嫁侯府做正妻,傾盡豐厚嫁妝打理中饋,孝順公婆、忍讓庶女,把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夫君世子心中執念早逝白月光表妹,年年耗費我的金銀香火,為亡月日夜祈福,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
侯府老夫人滿口三從四德,整日拿規矩道德綁架我,事事偏心庶出繼女,把我當成免費管家、生子養老的工具人。
那庶女被全家寵得驕縱自私,心安理得享用我的一切資源,從我身上撈盡好處。
直到世子意外離世,我本想安穩度日,卻被婆母聯手白眼庶女逼我交出掌家權、淨身出戶,半生付出盡數被踐踏,我含恨悲涼慘死。
一睜眼,我重生回到大婚拜堂當日。
耳邊全是親戚嚼舌根,婆母當場就要給我立規矩,旁側庶女故作柔弱惺惺作態。
就連夫君世子,看向我的眼神裏,也依舊隻有對白月光的執念與淡漠。
前世被全員雙標拿捏、一輩子被 PUA 的日子,我一秒都不想再重演。
麵對老夫人的規矩壓製、庶女的暗中挑釁、世子的冷漠疏離,我當場撕破侯府所有人的虛偽假麵。
你拿禮教綁我,我就掀了你所謂的規矩;
你偏心庶女搶我好處,我便收回所有恩寵資源;
你執念白無視我的半生付出,那從此你我恩情兩斷,再無夫妻情分。
步步為營收攏侯府財權,拆穿婆母偽善麵孔,打臉白眼庶女的貪心算計。
既然他們隻把我當工具人,那我便冷眼旁觀,看偏心公婆、偏執夫君、白眼庶女,如何一步步自食惡果。
1
“新娘子,這牌位你今天是不抱也得抱。”
尖銳刻薄的聲音穿透紅蓋頭,直刺耳膜。
我猛地睜開眼,視線被大紅的喜帕遮擋。
周圍滿是賓客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
“哎喲,這江家嫡女真是倒貼,大婚之日還要抱著亡人的牌位拜堂。”
“誰讓她看上了沈世子呢,侯府規矩大,她也隻能受著。”
我渾身一僵,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痛覺無比清晰。
我重生了。
回到了和沈長洲大婚拜堂的這一天。
前世那被生生剝奪掌家權、被亂棍打出侯府慘死在雪地裏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恨意。
“江知黎,你還愣著幹什麼?”
侯府老夫人端坐在高堂之上,語氣不耐。
“婉兒雖去得早,但她肚子裏曾懷過長洲的骨肉。按規矩,她得算平妻。”
“你今日進門,理應抱著她的牌位,以示你大度容人,也全了長洲對她的情義。”
好一個大度容人。
我冷笑出聲。
世家嫡女下嫁他沒落侯府,還要在大婚之日受此奇恥大辱。
前世我為了顧全大局,忍氣吞聲抱了那塊木頭。
換來的卻是一生的輕賤。
“母親說得對。”
一道清冷男聲在身旁響起。
沈長洲一襲大紅喜服,聲音裏卻沒有半分喜氣。
“婉兒是我此生摯愛。你既然嫁給我,就該敬她重她。”
“把牌位接過去,別誤了吉時。”
一隻冰冷的手伸過來,將一塊硬邦邦的木牌強行塞進我懷裏。
我沒有接。
牌位“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喜堂內瞬間死寂。
“啊!我娘親的牌位!”
一聲尖銳的哭喊打破了平靜。
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從旁邊衝出來,撲倒在地上。
那是沈長洲的繼女,沈嬌嬌。
也是那早逝白月光蘇婉兒留下的野種。
她死死抱住牌位,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這個壞女人!你故意摔我娘的牌位!”
“你就是嫉妒爹爹愛我娘,你是個毒婦!”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沈長洲臉色驟變,一把將沈嬌嬌抱進懷裏。
“嬌嬌不哭,爹爹在。”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剜向我。
“江知黎,你太過分了!”
“婉兒都已經不在了,你連一塊牌位都容不下嗎?”
我隔著紅蓋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
“世子這話好生沒道理。”
我語氣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我江知黎明媒正娶,八抬大轎進門,是皇上欽賜的姻緣。”
“這喜堂之上,不拜天地高堂,卻要我拜一個無名無分的表妹?”
“這就是你們侯府的規矩?”
“放肆!”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震得叮當響。
“你還沒進門,就敢頂撞婆母了?”
“婉兒是我們侯府認定的兒媳,嬌嬌更是侯府的嫡長女。”
“你一個後娘,今日若不跪下給婉兒磕頭認錯,這堂就別拜了!”
她篤定我不敢反抗。
畢竟這門親事,是我當初瞎了眼,死活求來的。
他們吃準了我對沈長洲情根深種,必定會妥協。
周圍的賓客指指點點,看我的眼神滿是嘲弄。
沈長洲冷冷地看著我。
“江知黎,我最後說一次,撿起牌位,給婉兒道歉。”
“否則,你現在就滾回江家。”
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
我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
鳳冠霞帔下,我神色清冷,目光如炬。
“好啊。”
我看著沈長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既然世子這麼舍不得表妹,那你幹脆抱著牌位過一輩子好了。”
“這婚,我不結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敢悔婚?!”
“你一個被退了婚的女人,以後還怎麼嫁人!”
我慢條斯理地撫平喜服上的褶皺。
“不勞老夫人費心。”
“我江家家大業大,養我一個老姑娘綽綽有餘。”
“倒是你們侯府,連這辦喜事的銀子,都是從我嫁妝裏提前支取的吧?”
我目光掃過這滿堂的富麗堂皇。
“今日我若踏出這扇門,明日江家的賬房就會來清算。”
“侯府若是拿不出錢,這滿堂的紅綢,隻怕要拿去當鋪抵債了。”
老夫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沈長洲也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們太清楚侯府是個什麼空殼子了。
沈嬌嬌卻不知死活地跳腳。
“爹爹,讓她滾!我不要她當我的後娘!”
“我要娘親的牌位當正妻!”
我冷眼看著這滑稽的一家三口。
“聽見了嗎,世子。”
我轉身向門外走去。
“滿足你女兒的心願吧。”
2
“站住!”
老夫人急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語氣裏沒了剛才的囂張,多了一絲強壓的慌亂。
“大喜的日子,鬧成這樣像什麼話!”
她狠狠瞪了沈長洲一眼。
“長洲,還不快把嬌嬌帶下去!”
沈長洲咬著牙,臉色鐵青,卻還是將沈嬌嬌遞給了旁邊的嬤嬤。
“江知黎,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你知不知道退婚對女子的名聲有多大影響?”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的名聲,不勞世子費心。”
“但世子若是今日讓我拜了這牌位,明日整個京城都會知道,侯府為了一個死人,折辱皇上賜婚的世家嫡女。”
“你猜,禦史台的折子,會不會參你一個寵妾滅妻?”
沈長洲瞳孔一縮。
他最重仕途名聲,這頂帽子他戴不起。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陌生。
前世那個對他百依百順、連句重話都不敢說的江知黎,今日怎麼變了個人?
“罷了罷了!”
老夫人見勢不妙,趕緊出來打圓場。
“剛才不過是考驗考驗你這新媳婦的心性。”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她揮了揮手,讓人把蘇婉兒的牌位撤下。
“趕緊拜堂,吉時快過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變臉如翻書。
這侯府的嘴臉,真是惡心至極。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徹底掀桌的時候。
我那一百二十抬嫁妝已經抬進了侯府,若此時悔婚,他們定會找各種借口扣留。
我要讓他們一點點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重新蓋上蓋頭,完成了拜堂儀式。
沒有牌位,沒有磕頭。
隻有滿堂賓客各異的目光,和侯府眾人憋屈的臉色。
入夜,新房內紅燭搖曳。
我坐在喜床上,冷眼看著門被推開。
沈長洲沒有穿喜服,換了一身素白的常服。
他連蓋頭都沒掀,直接站在幾步開外。
“今夜我不留宿了。”
他語氣冷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公事。
“今日是婉兒的生辰,我要去祠堂陪她。”
“你自己早點歇息吧。”
前世,也是這樣。
他丟下我獨守空房,去給一個死人過生辰。
我當時哭了一整夜,自責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現在聽來,隻覺得可笑。
“世子請便。”
我甚至沒有抬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沈長洲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門剛關上,我就自己掀了蓋頭。
把頭上沉重的鳳冠摘下,隨手扔在桌上。
還沒等我喘口氣,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兩個粗使婆子。
“少夫人。”
王嬤嬤皮笑肉不笑地行了個禮。
“老夫人說了,您初來乍到,不懂侯府的規矩。”
“這新媳婦進門的第一天,嫁妝單子和庫房鑰匙,理應交由婆母代為保管。”
“等您熟悉了中饋,再慢慢交還給您。”
代為保管?
我心中冷笑。
前世我就是信了這套鬼話,把鑰匙全交了出去。
結果沒出三個月,我的陪嫁鋪子就被他們偷偷變賣,用來給蘇婉兒修墳建廟。
我靠在床柱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指甲。
“王嬤嬤這話,我怎麼聽不懂?”
“大周律例寫得明明白白,女子的嫁妝乃是私產,夫家無權幹涉。”
“老夫人這是要公然違抗律法,貪圖兒媳的嫁妝嗎?”
王嬤嬤臉色一變。
“少夫人慎言!老夫人也是為了您好!”
“您年紀輕輕,哪裏管得好這麼大的家業。”
“再說了,侯府家大業大,難道還貪您那點東西不成?”
她說著,對身後的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去,幫少夫人把鑰匙找出來。”
兩個婆子如狼似虎地撲向我的梳妝台。
我眼神一凜,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片濺了一地。
兩個婆子嚇得停住了腳步。
“我看誰敢動!”
我厲聲喝道。
“我江家的陪嫁,也是你們這些奴才能碰的?”
“誰敢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打斷她的腿,發賣到窯子裏去!”
王嬤嬤被我的氣勢鎮住了,一時竟不敢上前。
“少夫人,您這是要造反嗎!”
她色厲內荏地叫囂。
“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定要用家法伺候!”
“家法?”
我站起身,步步緊逼。
“你回去告訴老夫人,我江知黎帶進來的東西,哪怕是砸了燒了,也輪不到侯府的人來碰。”
“她若是缺錢,大可以去大街上要飯,別在這兒打兒媳嫁妝的主意!”
“滾!”
王嬤嬤被我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我一眼。
“少夫人好大的威風,咱們走著瞧!”
她帶著婆子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才剛剛開始。
3
次日清晨,我故意起得很晚。
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梳洗打扮。
陪嫁丫鬟春桃有些擔憂。
“小姐,按規矩,新媳婦第一天要早起給公婆敬茶的。”
“咱們去晚了,老夫人肯定要借機發難。”
我挑了一支最華麗的金紅寶石步搖插在發間。
“怕什麼,她不發難,我怎麼找機會唱戲?”
“走,去正堂。”
我帶著春桃踏入正堂時,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沈長洲坐在一旁,眼底還有熬夜的青黑。
沈嬌嬌則靠在老夫人懷裏,嘴裏吃著點心。
見我進來,老夫人猛地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江知黎!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新媳婦進門第一天就敢睡到日上三竿,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母!”
我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微微屈膝,連個正經的福禮都沒行。
“母親息怒。”
我語氣慵懶。
“昨夜世子去祠堂陪表妹,留我一人獨守空房。”
“我思來想去,覺得世子對表妹情深義重,我實在不該打擾。”
“為了成全世子的深情,我傷心過度,這才睡過了頭。”
此話一出,沈長洲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何時讓你傷心過度了!”
我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難道世子昨夜不是去了祠堂?”
“難道世子不是為了表妹,連新婚之夜都不顧?”
“這滿府上下誰不知道世子深情,怎麼,世子敢做不敢當?”
沈長洲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老夫人見兒子吃了癟,立刻轉移話題。
“少在這兒牙尖嘴利!”
“還不快跪下敬茶!”
旁邊的丫鬟端來兩個滾燙的茶盞。
我看著那冒著熱氣的茶水,沒有動。
前世,我就是端了這杯滾燙的茶,被老夫人故意不接,硬生生燙起了滿手水泡。
“母親,”我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茶太燙了,我拿不住。”
“還是等涼了再敬吧。”
老夫人氣得猛拍桌子。
“反了反了!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給我跪下!”
就在這時,沈嬌嬌突然從老夫人懷裏掙脫出來。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頭上的紅寶石步搖,眼裏滿是貪婪。
“奶奶,我要那個!”
她指著我的頭。
“那個發簪好漂亮,我要拿來給娘親的牌位戴!”
老夫人立刻換上了一副慈愛的麵孔。
“好好好,嬌嬌喜歡,那就拿去。”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聽見了嗎?嬌嬌看上你的首飾了,還不快摘下來給她。”
“一個長輩,難道還要跟個孩子搶東西不成?”
我冷笑一聲。
這紅寶石步搖是禦賜之物,價值連城。
前世,這步搖就是被沈嬌嬌強行搶走,後來卻被她摔個粉碎。
“母親說笑了。”
我摸了摸頭上的步搖。
“這是皇上賞賜的禦物,嬌嬌一個庶女,也配戴?”
沈嬌嬌一聽,立刻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
“你不給我,我就讓爹爹休了你!”
沈長洲心疼地抱起她,轉頭怒視我。
“江知黎,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不過是一支步搖,你給她就是了!”
“不過是一支步搖?”
我逼近一步,目光淩厲地盯著他。
“世子好大的口氣。”
“既然不過是一支步搖,那世子拿出一萬兩銀子來買,我就給她。”
“拿不出錢,就別在這兒充大方!”
沈長洲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侯府早就入不敷出,哪裏拿得出一萬兩銀子。
老夫人見狀,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這個毒婦!你眼裏隻有錢!”
“我們侯府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我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是喪門星?”
“那你們這些靠喪門星嫁妝養活的吸血鬼,又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