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女兒已經睡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上。
八點十一分,第一個電話來了。
林舒窈。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老公!"
她聲音急促。
"你今天是不是去銀行了?"
"嗯,激活社保卡。"
"那你是不是......動了什麼別的東西?"
我沒說話。
"陳遠舟,我問你話呢!"
她壓著嗓子,但壓不住那股焦躁。
"有張卡是不是被你改了信息?"
"你說哪張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在試探我知道多少。
"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幫朋友掛名那個,有張卡走流程用的——"
"哦,那張月薪三萬一、打了五年、餘額一百八十九萬的卡?"
她沒聲了。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她的呼吸變重。
"那個錢不是真的工資,是公司走賬用的。”
“稅務上需要有個出口,很複雜的,你不懂財務。"
"我不懂?"
我笑了一下。
"每月固定三萬一,五險一金全額繳納,個稅代扣,這叫走賬?"
"你——"
"林舒窈,鼎元的資質是用我的履曆報的吧?"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陳遠舟,你把卡密碼改回來。"
"為什麼?"
"因為那筆錢有用處。你不改回來,公司這個月的項目款就沒法周轉。"
"那是我名下的卡,我的錢。"
"你的錢?"
她突然笑了。
"你三年沒上過一天班,你哪來的錢?”
“那是我一單一單跑出來的,隻不過掛了你的名字。"
"那為什麼要掛我的名字?"
"是不是因為你征信有問題?是不是因為項目申報需要技術資質,而你沒有?"
"陳遠舟!"
她聲音拔高了。
"你到底想怎樣?"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又打了三個,我沒接。
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
"那筆錢真的不能動。"
"你要是亂來,後果你承擔不起。"
"陳遠舟,我最後說一次,你把密碼改回來。"
最後一條,十點半發來的:
"你要是敢亂來,這個家就別想要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這個家。
這三年,這個家裏是誰在做飯,誰在拖地,誰半夜起來給孩子喂奶,誰蹲在馬桶邊洗尿布?
是我。
而她呢?
她在外麵當老板,開奔馳,住五星酒店。
每月甩給我三千塊生活費,還覺得自己大方。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
用我的身份證號試著登錄了鼎元科技的企業郵箱。
初始密碼:身份證後六位。
居然沒改過。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我會有一天去碰這個東西。
郵箱裏五年的郵件,我沒有動。
隻看了最近三個月的項目合同。
甲方清一色是政府和國企。
每一份投標文件的技術負責人一欄,都寫著我的名字。
我的學曆、我的工作經曆、我以前主導過的項目,被包裝成了鼎元科技的"核心競爭力"。
我退出郵箱,清除了登錄記錄。
現在不是攤牌的時候。
我需要更多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