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考策論考的是關於邊關軍隊的發展,我很感興趣。
讓主考官,也就是太傅給我念過出彩的文章。
沈聿白寫的戍邊策略,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沒有紙上談兵的虛浮,全是實打實的真知灼見。
我當時心裏還暗暗讚歎,朝中竟有這般懂軍務,有遠見的年輕學子。
想著若能收為己用,必是國之棟梁。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我暗自欣賞的人,會當眾汙蔑我。
沈聿白見我神色異樣,以為我是怕了他的身份。
“怎麼,你現在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你這種科舉舞弊的蛀蟲,一定要受到懲罰。”
眾人頓時一陣叫好。
“我沒有舞弊。”
我耐心解釋。
對有真本事的人,我一向很有耐心。
“你的策論我看過,寫得極好。”
“尤其是軍隊改製那部分,切中要害,我......”
話沒說完,就被沈聿白厲聲打斷。
“你憑什麼看過我的策論?”
“科考之時,試卷密封。”
“你肯定是交卷後托關係砍了我的試卷,說不定還抄了我的策論。”
“顧修辭,你果然舞弊!”
我一時語塞。
總不能告訴他,我是華朝太子,你的策論剛好說到我心坎裏。
父皇嚴令我隱瞞身份回京科考,此事絕不能泄露。
隻能含糊道。
“此中緣由不便與你細說,但我絕無舞弊。”
可沈聿白卻覺得我心虛。
目光上下打量我,突然盯著我常年握刀虎口留下的薄繭,眼神裏的鄙夷更甚。
“你當過兵?”
“粗鄙武夫,也敢來科考湊熱鬧。”
“果然是皇族的做派,什麼阿貓阿狗都想往文人堆裏擠。”
頓了頓,語氣越發刻薄。
“也難怪,當今太子常年在邊關混跡,文墨不通,不恤民情。”
“你跟著他,自然也不學無術,仗勢欺人。”
我心頭火氣“騰”一下竄上來,忍不住攥緊拳頭。
我鎮守邊關十二年,浴血奮戰。
如今回京,竟被人如此汙蔑。
“沈聿白!”
我沉聲喝止他。
“你既寫得出那般軍務策論,就該知道邊關將士的不易。”
“為何此刻說出的話,與你策論裏的見解截然不同?”
我分明記得,他策論裏字裏行間,都是對戍邊將士的敬重。
絕不是現在這副鄙夷武夫的模樣。
沈聿白臉色微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又冷聲道。
“策論不過是應付考官的空話罷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隻會舞刀弄槍,不通文墨的粗人。”
我卻沒有動怒。
反而沉思起來。
不對。
他的策論深刻獨到,絕非空話。
字裏行間的赤誠更是做不了假。
可他現在的言行,卻截然相反。
那份策論,恐怕根本不是他自己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