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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妻子頭七那天,我在她墳前燒紙,卻突然聽到墓碑上的鳥兒在說話。

【可憐的男人,現在都不知道他妻子假死。】

【何止假死,還背著他和前姐夫生孩子,現在還躲在隔壁省呢!】

【燒吧燒吧!等他燒完傷心欲絕殉情,妻子帶著前姐夫回來,所有遺產都是人家的。】

我看著幾隻鳥嘰嘰喳喳,果斷收起百草枯。

下山就給妻子銷了戶,帶著百萬遺產和爸媽出了國。

一個月後,妻子帶著前姐夫回來。

卻因黑戶被攔不能入省時,徹底傻了眼。

1.

擰開百草枯的手猛地僵住。

我抬起頭,兩隻灰褐色的麻雀正站在墓碑上,歪著腦袋看我。

是幻覺嗎?

我低頭看著墓碑上,林婉黑白相間的照片。

照片裏的她笑得溫婉可人。

七天前,她躺在搶救室的病床上,滿身是血。

她死死抓著我的手,跟我道歉。

她說不該跟我吵架,如果有來生,還嫁給我。

我被內疚和悔恨折磨了整整七天。

我以為是我那天的口不擇言,導致她精神恍惚出了車禍。

我甚至寫好了遺書,準備在今天她的頭七,喝下百草枯去地下陪她。

可現在,樹上的鳥卻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林婉和前姐夫做的局。

不由得,我腦海裏閃過一個人影。

趙鵬。

林婉的大學同學,也是她的初戀白月光,我們吵架的導火索。

當年趙鵬嫌棄林婉太矯情,轉頭甩了她。

林婉傷心欲絕,退而求其次嫁給了我這個對她百依百順的老實人。

我以為時間久了,她總能接納我,放下過去。

結果結婚第二年,林婉的親姐姐林娟,居然嫁給了趙鵬。

從那以後,林婉的心就徹底偏了。

家裏買什麼好東西,她都要先給趙鵬送去一份。

我買給她的進口海鮮,她轉頭就端上了趙鵬的餐桌。

我卻連一口都沒吃上。

我抗議過,她卻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她姐夫,一家人計較什麼。

直到半年前,林娟出了車禍意外去世。

趙鵬成了鰥夫。

林婉更是明目張膽地天天往趙鵬家跑,甚至徹夜不歸。

美其名曰照顧受打擊的姐夫。

那天我終於忍無可忍,跟她爆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第二天,她就出了車禍。

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葬禮上,趙鵬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說是我這個心胸狹隘的男人逼死了林婉。

我當時跪在靈堂前,扇了自己十幾個巴掌。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泥土。

轉身順著石階往山下走。

是真是假,查查就知道了。

我剛走到陵園門口,迎麵撞上了胸前別著白花的趙鵬。

“徐峰,你還有臉來看婉婉?”

趙鵬走上前,一把薅起我的衣領。

“要不是你非要跟她吵架,她能出車禍嗎?”

“她死了,你憑什麼還活著?!”

趙鵬身後的幾個親戚也跟著指指點點。

我腦海裏瞬間回響起剛才麻雀的話。

看來他們真想利用這件事,把我逼死。

我強壓下心頭的恨意,眼眶適時地紅了。

“姐夫教訓得是,都是我的錯。”

我低下頭,聲音沙啞。

“等我處理完婉婉的後事,我就去陪她。”

趙鵬冷哼一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滾開,別擋著我們去看婉婉。”

看著趙鵬帶著一群親戚進了陵園。

我麵露冷笑。

林婉,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2.

我推開家門,準備去找林婉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養了五年的大金毛“賽虎”,正趴在陽台上曬太陽。

見我回來,它歪頭看我。

【汪!男主人怎麼回來了?女主人不是說他今天肯定會死在山上嗎?】

我換鞋的動作猛地頓住。

賽虎站起身,抖了抖毛,繼續自言自語。

【那個姓趙的壞男人前幾天還來家裏,和女主人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壓到了我的尾巴。】

【他們還說,女主人姐姐的刹車線就是他們剪斷的。】

【現在隻要男主人再去死,我就有吃不完的大骨頭了。】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驚愕不已。

林娟的死,居然不是意外。

林婉他們為了在一起,竟然聯手謀殺了親姐姐。

現在,他們又用同樣的手法,想要讓我絕戶!

我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渣碎了一地。

賽虎嚇得縮到了角落裏。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得把屬於我的東西,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是趙鵬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

“喂,姐夫。”

“徐峰,婉婉那輛寶馬車,你明天去車管所過戶給我。”

趙鵬理直氣壯,仿佛在吩咐一個傭人。

“她生前跟我說過,那車本來就是打算給我開的。”

“還有她那些首飾,你也一起打包給我送過來,我要留個念想。”

我看著滿地的玻璃渣,麵露冷笑。

“姐夫,車子過戶需要點時間。”

“首飾我都收起來了,過幾天我親自給你送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吧,你別給我耍花樣。”

“婉婉的遺產,按理說也有我這個當姐夫的一份。”

他掛斷了電話。

我轉身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聯係房產中介。

這套市中心的平層,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但為了哄林婉開心,房產證上加了她的名字。

現在她“死”了。

我隻要拿著死亡證明,就能全權處置。

我找出林婉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直奔派出所。

有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

辦理銷戶很順利。

辦事員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

“節哀順變,戶口已經注銷了。”

我接過那張被剪角的身份證。

林婉,從今天起,你就是個真正的死人了。

走出派出所,我直接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中介已經在那邊等我了。

“哥,這套房子位置好,但您要求全款急售,價格可能要壓低兩成。”

中介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沒關係,隻要錢能三天內到賬,價格好說。”

我簽下委托書。

“盡快辦,我急等著用錢。”

3.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林婉的遺物。

她的衣櫃裏掛滿了名牌包和高定衣服。

這些都是我這幾年省吃儉用給她買的。

我找來幾個黑色的大垃圾袋,把這些東西全塞了進去。

清理到衣櫃最底層時,我摸到了一個盒子。

盒子裏放著幾疊照片。

全都是林婉和趙鵬的合影。

有他們在酒店床上的,也有在海邊擁吻的。

時間跨度從我們結婚第一年,一直到上個月。

除了照片,盒子底部還壓著兩份文件。

我抽出來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那是兩份巨額人身意外險保單。

被保人,是我遠在老家的父母。

投保人是林婉。

受益人,也是林婉。

每份保單的意外身故賠償金高達五百萬。

我拿著保單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如果我今天真的喝了那瓶百草枯死在山上。

林婉不僅能名正言順地繼承我的房子和存款。

下一步,她就會給我的父母製造一場“意外”。

拿著這一千萬的賠償金,和趙鵬去過逍遙日子。

他們這是要踩著我們全家人的屍骨往上爬!

我死死攥著保單,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開車直奔保險公司。

“我要撤銷這兩份保單。”

我把保單和林婉的死亡證明拍在櫃台上。

櫃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先生,投保人已經身故,這份保單自動失效了。”

“如果您需要辦理退保,我們可以走流程退還部分現金。”

“馬上辦。”

辦完手續,我轉身走向大門。

剛走到大廳,迎麵撞上了化著濃妝的李娜。

她是林婉的閨蜜。

李娜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目光落在我手裏的退保單上。

“喲,這不是那個逼死老婆的癡情種嗎?”

李娜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大廳裏的人紛紛側目。

“婉婉頭七還沒過,你就急不可耐地跑來查她的保險理賠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娜見我不反駁,更加來勁了。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個冷血動物。”

“婉婉生前被他折磨得精神抑鬱,出了車禍。”

“他連一滴眼淚都沒掉,現在就跑來退保套現,你還是個人嗎?”

周圍的群眾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真不是個東西,老婆剛死就惦記錢。”

“看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黑。”

各種難聽的謾罵聲接連傳來。

我看著李娜,知道她肯定也參與了林婉的計劃。

“李娜,人在做天在看。林婉在地下看著你呢!”

我丟下這句話,撥開人群徑直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李娜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少拿死人嚇唬我!你這種人渣遲早遭報應。”

4.

房子的買家找得很快。

對方是個做生意的老板,願意全款,但價格壓了整整一百萬。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拿到錢的當天,我就把名下所有的資金轉入了一個海外賬戶。

同時委托中介,幫我辦理了父母和我的出國簽證。

搬家那天,我隻帶走了自己的幾件舊衣服。

正指揮著搬家工人往外搬沙發,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趙鵬帶著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衝了進來。

“你幹什麼?誰讓你搬東西的?”

趙鵬一把推開搬家工人,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婉婉屍骨未寒,你就急著把家搬空?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

我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心裏冷笑。

我裝出精神崩潰的樣子,捂著臉蹲在地上。

“姐夫,我住在這裏觸景生情,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把聲音掐得很抖。

“我一閉上眼就是婉婉滿身是血的樣子!”

“這房子我住著害怕,我已經委托中介賣了。”

趙鵬一聽房子賣了,眼睛瞬間瞪大了。

“賣了?賣了多少錢?錢呢?”

他衝過來揪住我的衣領。

“婉婉生前親口答應過,這房子將來是要留給我的。你憑什麼自作主張賣了?”

我順勢癱倒在地上,任由他揪著。

“姐夫你別急,錢還沒到賬。等買家打款了,我都給你。我真的隻是想換個環境。”

趙鵬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少了一分錢,我打斷你的腿。”

他鬆開手,嫌棄地踹了我一腳。

“趕緊滾!這幾天別讓我看見你。”

我連連點頭,帶著搬家工人迅速離開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回了一趟老家。

以帶父母出國旅遊散心為由,把他們接到了市裏。

一個月後。

國際機場安檢口外。

我推著父母的行李車,排在長長的隊伍裏。

不遠處,兩名牽著警犬的武警正在巡邏。

黑色的德牧突然停下腳步,衝著旁邊的拉布拉多叫了兩聲。

【嘿Bro,聽說了嗎?進省檢查站那邊攔了個女黑戶。】

拉布拉多搖了搖尾巴。

【可不是嗎?我剛聽我主人說,那女人撒潑打滾,非說自己沒死,叫什麼叫林婉。】

【可係統顯示她早就銷戶火化了。】

我推著行李車的手微微一頓。

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聽說她被拷走時,旁邊那個男的嚇得腿都軟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德牧甩了甩耳朵,和拉布拉多走遠了。

我轉過頭,看著安檢通道上方的航班信息指示牌。

隨後推著父母,大步跨過了安檢線。

“爸,媽,我們走吧!”

林婉,你的遊戲結束了。

我的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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