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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陸衍一家從我門口離開之後的二十四小時內，發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媽在家族群發過一條"我兒子省前十，以後清華的料"的信息，被某個遠房親戚引用再發，內容是：”殯葬專業的那個省前十？”，她連夜解散了群。

第二件，他爸的生意夥伴打電話問陸衍錄取情況，他爸說還在調整。對方笑了兩聲說"殯葬也挺好的，我們家老爺子以後可能需要"，他爸當場把手機摔了。

第三件，陸衍本人淩晨三點收到清華招生辦的短信：”陸衍同學，我們了解到你的誌願表存在異常，但現已無法調整，祝你大學生活順利。”。

以上信息由係統次日彙總推送。推送結尾附帶一句。

“現世報已結算。滿意度評分：S。請繼續保持。”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堪稱是我十八年人生裏最魔幻的一個禮拜。

首先，清華和北大的招生辦輪流給我打電話，我幹脆拉了個視頻會議。

兩個學校的老師從最開始的和風細雨，到後來的互相拆台，再到後來直接掐起來了。

清華老師說：”北大圖書館占座要早起。”

北大老師說：”清華男女比例七比一。”

清華老師說：”北大未名湖冬天封湖。”

北大老師說：”清華西門到東門要走半小時。”

我在中間聽著，感覺自己像在看一檔高校PK真人秀。

其次，陸衍被殯葬專業錄取的事上了熱搜。

“省前十考生被職院殯葬專業錄取，疑似誌願填報係統漏洞”，評論區笑瘋了。

有人扒出來他是我前男友，有人扒出來高考前他在天台跟我分手的事。

還有人把我的分數和他放在一起對比。

“五百八十九的上了北大，六百八十九的學了殯葬，建議教育考試院查一查是不是把兩個人的成績搞反了。”

教育考試院真的查了，當然沒搞反。

但這件事讓我徹底火了，抖音上有個賬號專門做高考誌願填報的，做了一期節目叫”從五百八十九到北大：她做對了什麼？”。

底下最高讚評論是：”她做對了的是，平靜接受了學霸前男友的分手。”

我刷到這條的時候正在吃外賣，差點沒噎死。

第三件事，也是最離譜的一件事，係統居然升級了。

升級之後多了一個新功能：”他人的誌願表查看權限”。

不需要SSR，每天免費看三個人。

我先查了陸衍。長沙民政職業技術學院，殯葬專業。狀態：已錄取。

備注欄寫著：”該考生已向教育考試院提交三次複議申請，均被駁回。係統日誌顯示修改IP與考生常用IP一致。建議考生調整心態，殯葬行業大有可為。”

我笑得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然後又查了兩個人。

一個是林念念，高中三年的死對頭，年級第二，常年看不起我。

每次考試出成績都要路過我座位說一句”哎喲蘇晚你這次又退步了”。

她的誌願：複旦大學，臨床醫學。狀態：已錄取。

備注欄：”高考前七日搜索記錄：'陸衍 分手'三次，高考後：'陸衍 殯葬'十七次。”

另一個是江嶼，我們高中的校草兼富二代。

高三轉學來的，一年之內換了四個女朋友。

他跟我沒什麼交集，但我記得他有一次在食堂排隊的時候插我隊。

我說了他一句，他說：”你誰啊？不會排隊啊。”

我也不知道為啥，在這一刻心血來潮地居然想起他來，也許是沒別的人可查了吧。

我查他的誌願是上海交通大學，金融係。狀態：已錄取。 備注欄：”初中就讀於市一中，與陸衍同校同級。”

行吧，都是好學校。

我正準備關掉頁麵，係統突然彈窗。

“檢測到用戶對目標人物江嶼存在負麵記憶，是否對他使用道具：命運的交彙點？”

我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鬼道具？”

係統展示：”命運的交彙點（SR級·綁定）：修改目標人物的大學誌願，使其與用戶進入同一所大學。注意：該道具隻能修改錄取前狀態，不能修改已錄取結果。”

我看著這行字，江嶼已經被上交大錄取了，改不了。

係統又彈了：”提示：用戶擁有一張SR道具卡：謊言的代價。效果：使目標人物的錄取狀態在未來72小時內變為待定，此期間可被命運的交彙點影響，是否使用？”

我看著屏幕。

係統又補了一句：”檢索到一條未歸檔記憶，高二運動會。您跑一千五摔了，膝蓋全是血，爬起來跑完最後半圈。看台上十七個人在笑，隻有一個人沒笑，麵部識別模糊，無法匹配身份。情緒標記：他不是在可憐你，而是欣賞。”

我記起來了，那是江嶼。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是”。

係統：”謊言的代價已使用，72小時內，江嶼同學的錄取狀態將顯示為，待定。”

“命運的交彙點已使用，江嶼同學的誌願已更新為，北京大學，金融係。”

“請等待係統同步，預計同步時間：8-72小時。”

我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我怎麼就把他弄到北大來了？

我又有點後悔了。

但係統說，道具使用後不可撤銷。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