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確定?”
顧安瑜鳳眸微眯:“老公,你知道不聽話的代價。”
麵對不聽話的手下,顧安瑜一直有許多手段懲治。
可蘇煜辰從來沒有想過,顧安瑜有一天會將所有的磨人手段用在他的身上。
他告訴過顧安瑜,他最怕高。
所以,顧安瑜就將他綁在直升機上,僅僅用一根又細又硬的風箏線吊著他。
他單薄身影在狂風中搖搖欲墜,腳底是萬丈深淵。
頭頂則是顧安瑜冷漠而又決然的音調:“我隻是想讓你幫我救個人而已。”
“這對你來說隻是舉手之勞。”
“還是說,我最寬宏的老公,吃醋了?”
蘇煜辰聽出女人話語中的玩味。
抬起頭時,正好與顧安瑜四目相對。
風浪模糊了蘇煜辰的視線,他竟然從顧安瑜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期待。
他一定是眼花了。
蘇煜辰將唇角緊抿,連話語都帶著不自覺的顫抖:“不,我是後悔。”
他後悔娶了顧安瑜。
後悔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用神賜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也後悔曾對她交付真心。
讓她有機會,親手揭開他的傷口來傷害他......
狂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他還來不及多說什麼。
那根捆綁著蘇煜辰生命的繩索就斷了。
強烈的失重感壓住了他的呼吸。
蘇煜辰看到顧安瑜尖叫著伸出了手,
他呢喃著:“顧安瑜,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三個要求嗎?”
“我要你毀了蘇家。”
“替我媽找個風水尚好的墓園。”
“然後,將我和我媽永遠埋葬在一起......”
蘇煜辰不確定顧安瑜是否聽到了他的要求。
在不斷下墜的過程中。
他想起,懷裏那劑安樂藥物還沒來得及服用。
算是省了。
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場無窮無盡的疼。
疼得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撕開重組過一遍。
耳邊傳來的聲音陌生又熟悉:“老公,你為什麼要這麼倔呢?”
“我隻是想要你聽話一點......”
他還不夠聽話嗎?
蘇煜辰疑惑。
他明明已經按照顧安瑜的希望,活成了京市赫赫有名的笑話。
這樣寬宏大度的樣子,不是他最喜歡的嗎?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卻始終有一道聲音在耳畔不停喚他:“老公......·
可當蘇煜辰用力掀開眼眸時,病床前早就已經不見了女人的身影。
隻有幾個小護士在他病房前,小聲議論。
“兩個長得這麼像的人,命數怎麼差得如此大?”
“隔壁病房那位許先生隻是被魚骨嗆到了,顧女士就為他找來了世界名醫巡診。”
“蘇先生從高空墜落,全身內臟破裂了十幾處,都還隻能全靠那瓶葡萄糖續命。”
“可憐了他,好像活不了幾天了。”
聞言,蘇煜辰的身形登時凝滯在原地。
就連疼痛的呼吸都難以繼續。
驀然,眼前覆蓋了陰影。
泛白的帆布鞋和做工精良的高跟鞋同時出現在蘇煜辰的麵前。
他抬頭看去時,顧安瑜白皙頸項間還帶著他結婚時送的項鏈。
其實顧安瑜在事物上是個戀舊的人。
但在感情上,永遠貪戀新鮮感。
思緒未落,蘇煜辰掌心突然一疼。
“原來你就是安瑜的丈夫,”帆布鞋碾著他的手骨,許川笑得殘忍:“我之前其實挺佩服你的,為了一點舍不掉的頭銜名號,就可以犧牲掉尊嚴和愛情。”
“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早就已經在外麵野花遍地了啊?”
“如果不是這次安瑜機緣巧合發現了視頻,恐怕都要成為京市笑話了!”
蘇煜辰疼得眼眶微紅。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許川話中的意味,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身體突然感覺要裂開。
顧安瑜臉色黑青,高跟鞋尖直逼蘇煜辰心窩:“說,這個女人是誰?你還帶她回了我們家!”
顧安瑜拿出了一段視頻。
沙發上光影交錯,是三個月前,酒後的顧安瑜在他耳邊呢喃著他的名字!
蘇煜辰驀然掀眸:“你忘了嗎?三個月前的慈善晚宴,是你......”
他這輩子,有且隻有過顧安瑜一個女人。
可顧安瑜的眸卻在刹那間徹底冷了:“當然記得。”
“那天宿醉,是阿川一直在身邊照顧我。”
原來,那被蘇煜辰視為羞辱的一夜早就在酒精過後被顧安瑜徹底遺忘。
還將他當作了他人。
“說,那個女人是誰?!”
再麵對顧安瑜的詰問時,蘇煜辰覺得可笑極了。
明明是顧安瑜違背了他們婚禮誓詞上的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
明明是她在外麵,一個接一個地換。
究竟哪來的臉,來質問他!?
突然間,蘇煜辰不想解釋了。
反正,他也要死了。
他迎著顧安瑜的寒光,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艱難又清晰:“她是一個很不好的人,性格冷又脾氣壞。”
“可是怎麼辦呢?我就是喜歡她,這一喜歡就是好多年......”
“哪怕現在,我也還是因為她而難過。”
雷霆之怒在顧安瑜的眉宇間凝聚:“蘇煜辰,你想死了嗎?”
“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背叛我?”
“還敢在我麵前,明目張膽地說起對別的女人的喜歡!”
蘇煜辰的身體晃動。
他在心底悄聲許願。
今生來世,他永遠都不要再喜歡顧安瑜這個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