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端午節舉辦龍舟大賽。
我心疼村裏的年輕人經費不足,自掏腰包花了一百萬。
為他們定製了碳纖維龍舟,還包攬了所有的後勤醫療。
隻為圓我們村一個冠軍夢。
可比賽前天他們通宵買醉,導致體力不支慘變倒數第一。
事後他們為了推卸責任,竟倒打一耙說我偷工減料買了劣質船,阻礙了他們發揮。
憤怒的村民衝進我家打斷了我父母的雙腿,我也在絕望的謾罵聲中含恨而亡。
再次睜開眼,我重生回了今年端午賽前夕。
幾個帶頭的年輕人叼著煙,一腳踹開我辦公室的大門,
“大老板,今年端午龍舟賽,你這大戶不掏個兩百萬全包,可說不過去啊!”
“要是摳摳搜搜買些便宜貨,輸了比賽丟的可是全村人的臉!”
我看著他們的嘴臉,慢條斯理的撕碎了桌上那份簽好字的兩百萬讚助合同。
“確實,我這種人買的東西怎麼配得上各位冠軍的實力。”
“既然如此,今年我不讚助了,你們用村口的破爛木船自己劃吧。”
說罷,我轉頭把那兩百萬讚助費打給了隔壁與他們有世仇的鄰村龍舟隊。
......
趙強看著我電腦屏幕上顯示轉賬成功的頁麵,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的一巴掌拍在我的辦公桌上,震的旁邊的咖啡杯嗡嗡作響。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把錢給外人?”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著他。
前世,就是這雙手,舉起手腕粗的鋼管,狠狠砸向我爸的膝蓋。
那種骨頭碎裂的聲音,此刻又在我耳邊炸開。
我的喉嚨泛起一陣血腥味,手指在桌下不受控製的痙攣發顫。
但我臉上沒有波瀾。
“錢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我語氣平淡。
趙強氣極反笑,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
“行,你有種。”
他指著我的鼻子,燃燒的煙灰掉在我剛打印好的文件上。
“你別忘了,你這破廠子還建在咱們村的地上!”
“惹毛了全村老少爺們,信不信明天就讓你這廠子停水停電,關門大吉?”
旁邊的李狗子立刻湊上來幫腔,滿臉都是小人的做派。
“就是,大老板,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村長可是發了話的,今年要是拿不到冠軍,咱們全村在鎮上都抬不起頭。”
“你身為村裏出去的人,不掏錢就是不孝,就是數典忘祖!”
他們一口一個村裏,一口一個忘本,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瘋狂施壓。
前世的我,就是被這套惡心的說辭死死套牢。
為了同鄉情誼,我掏心掏肺,甚至連他們的後勤保險都買到了最高額度。
換來的卻是他們喝醉酒輸了比賽後,為了逃避村民的責罵,把黑鍋都扣在我頭上。
我看著李狗子那張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廠子的地租,我一次付清了十年,白紙黑字蓋了公章的合同就在保險櫃裏。”
“如果你們想違約,隨時歡迎去法院起訴我。”
“至於比賽......”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我祝你們用那條漏水的破木船,劃出世界冠軍的水平。”
趙強被激怒了,他覺得自己在兄弟麵前丟了麵子。
他一把抓起我桌上的一個相框。
那是去年我資助村裏修路時,全村人拉著我拍的大合照。
“我去你媽的法院!”
他狠狠將相框砸在地上。
玻璃碎屑飛濺了一地,一塊碎片劃破了我的絲襪,在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沒有躲,也沒有叫,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發瘋。
在桌子的陰影下,我的手指按下了那支錄音筆的保存鍵。
第一份證據,到手了。
趙強指著地上的碎玻璃,惡狠狠的湊近我,噴出一股難聞的煙臭味。
“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等回了村,我看你爸媽怎麼在村裏抬起頭做人!”
“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們一家老小活活淹死!”
提到我爸媽,我的眼神冰冷。
前世父母在謾罵聲中死去的畫麵,絞著我的心臟。
但我依然咬著牙,沒有當場發作。
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群人作死的路,才剛剛邁出第一步。
“慢走,不送。”我冷冷的吐出四個字。
趙強淬了一口濃痰在我的地毯上,帶著人罵罵咧咧的踹門離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小腿上正在滲血的傷口。
一點都不疼。
比起前世被打斷雙腿的痛,這根本不算什麼。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掉血跡。
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收拾一下東西,我馬上回村接你們來城裏住幾天。”
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透著慌亂。
“怎麼了閨女?村長剛在大喇叭裏喊,說你出息了不認人,要開全村大會批鬥你呢。”
我冷笑一聲。
趙強的動作倒是夠快。
“沒事爸,讓他們鬧。”
“不鬧大一點,怎麼好收場呢。”
我掛斷電話,將錄音筆收進包裏。
這一世,我不會再做任何人的救世主。
我要親眼看著他們,一步步踩進自己挖好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