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緬北做了十五年翡翠生意,今晚照常去一場私密拍賣場拿貨。
這裏明麵上拍翡翠,暗地裏有時候也拍“人貨”。
剛走到後場,一個渾身是傷的少年蹲在角落,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下一秒,我眼前突然飄過幾行文字:
[這是京市薑家假少爺薑昀!]
[被真少爺陷害後,姐姐送他來長教訓。]
[太慘了,電擊、鞭打都挨過了,馬上他就要被扒光被拍賣了。]
[真少爺他們就在拍賣場,等著親眼看他被戲弄呢。]
我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彈幕又更新了一條:
[天呐,這個賣翡翠的就是假少爺親爹!]
1.
心臟猛地一縮。
眼前憑空出現的字,讓我心頭一震。
我確實有個失蹤了的兒子,已經找了十五年。
但緬北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騙局和陷阱。
我收回視線,麵不改色地掂了掂手裏的翡翠,對負責人坤沙說:
“成色不錯。坤沙,最近還有新貨嗎?”
眼神卻悄悄再次掃過那個角落。
那少年蜷縮的姿勢,他身上傷口的分布......確實不像演的。
坤沙嘿嘿一笑:“有,剛到了一批,周哥想看可以去看看。”
彈幕再次飄過:
[這男老板心動了!他是不是想起自己兒子了?]
我假裝看貨,慢慢走到那少年麵前,蹲下來。
他渾身發抖,眼神裏全是絕望和警惕。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關節紅腫,指甲縫裏嵌著泥垢。
那是被長時間捆綁後掙紮留下的痕跡。
我壓低聲音:“你叫什麼?哪來的?”
他嘴唇幹裂出血,聲音像蚊子哼:
“薑昀......京市來的......”
“誰把你送來的?”
眼淚從他臟兮兮的臉上滾下來:
“薑妍......我姐......不,薑家大小姐......”
彈幕飄過:
[真少爺薑徹陷害薑昀推他下樓梯,還誣陷他找人毀自己清白。]
[薑妍信了,把他送來緬北“長教訓”,說什麼時候學乖了什麼時候接他回去......]
他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沒有追問,隻是站起身。
夠了。
這些信息,跟那幾行字說的都匹配上了,已經足夠讓我確定一件事。
這不是騙局,這個男孩,很有可能是我兒子。
我站起身,回去找坤沙。
“那個男孩,我要帶走。”
坤沙麵露難色:“周哥,這個真不好辦。”
“薑家大小姐給了一大筆錢,專門交代要好好招呼他,別讓他死了就行。”
我掏出一塊翡翠原石:“這塊石頭夠買他了。”
坤沙眼睛盯著翡翠,喉結滾動,但最終還是搖頭。
“周哥,不是錢的問題。”
“薑家在國內有權有勢,我放了他,薑妍找麻煩,我擔不起。”
我盯著他,不願退讓:“坤沙,我在緬北十五年,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他苦笑:“周哥,你別為難我。待會就要拍賣了,薑家人等著看呢。”
“薑妍說了,必須讓他上拍賣台。她要親眼看著他被羞辱。”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坤沙轉身要走,我一把抓住他胳膊:“如果我非要帶走呢?”
他臉色變了:“周哥,這裏的規矩你知道。”
“強搶,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2.
我鬆開手,恢複平靜:
“這樣,你把人給我,薑妍那邊我來擺平。她找你麻煩,我扛。”
坤沙猶豫:“周哥,你扛得起?薑家在國內的勢力......”
我冷笑一聲,慢慢說:
“我在緬北十五年,手上沾過血,刀下救過人。薑家再大,手能伸到緬北來?”
他還是搖頭:“不行。你不懂,薑妍交代的事不能辦砸。周哥,請回吧。”
我沒再廢話,轉身回到關押室。
彈幕繼續刷:
[薑昀已經被關了七天,電擊了三次,鞭打是每天都有。]
[他身上全是傷,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
[薑妍根本不知道緬北是什麼地方,她以為就是關幾天嚇唬嚇唬。]
我掏出手機,按下快捷鍵。
幾分鐘後,我的五個保鏢到了。
我直接走進關押室。
薑昀縮在角落,愣愣地看著我。
我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
比遠看更觸目驚心。
背上全是鞭痕,有些已經發黑化膿。
手臂上有圓形的電擊傷疤,新舊疊加。
“能走嗎?”
他點頭,掙紮著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我扶住他,對保鏢說:“帶他走。”
剛出關押區,走廊那頭湧來黑壓壓一群人。
坤沙站在最前麵,臉色陰沉。
“周老板,你這是什麼意思?在我的地盤上搶人?”
我擋在薑昀前麵:“坤沙,我說了,這個男孩我要了。錢我不會少你一分。”
坤沙笑了,笑聲裏沒溫度:
“錢?薑家那邊給的是長期合作。周老板,你一個人,拿什麼跟一個家族比?”
我的保鏢拔槍。
坤沙的人也舉槍。
兩方對峙。
坤沙點了一根煙:
“周老板,我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人放下,你走你的。”
“拍賣馬上開始,薑家的人在場。你要是把人帶走,我沒辦法交代。”
我盯著他:“如果我非要帶他走呢?”
他的笑容消失:“那就別怪我翻臉。”
保鏢阿昌低聲說:“老板,他們人多......”
彈幕有些慌了:
[完了完了,男老板隻有五個人,坤沙至少三十個。]
[薑妍和薑徹見假少爺沒上拍賣場,帶著人來了!已經到門口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地麵的聲音,不緊不慢。
一群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年輕女人,西裝套裙,麵色清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身邊的少年一襲白色休閑裝,發型精致,看向薑昀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彈幕:
[來了來了,薑妍和薑徹!]
[薑徹裝得可真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救弟弟的。]
薑妍掃了一眼對峙的場麵,目光落在我身上,皺了皺眉。
然後她看向坤沙,語氣不悅:
“坤沙先生,我們的‘貨’為什麼還在這裏?拍賣要開始了。”
3.
坤沙立刻迎上去,賠著笑:
“薑總,您怎麼來了?這邊有點小狀況,馬上處理完。”
薑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後移向我身後的薑昀。
那眼神,像看一件貨物。
“這位是?”她問坤沙。
“周放,做翡翠生意的。”
坤沙忙介紹,“周哥,這位是京市薑家的薑總。”
薑妍這才正眼看我,上下打量,眼神輕蔑。
“周老板?在緬北做生意的?”
我沒接話,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翡翠,托在掌心。
燈光下,那塊料子通體透亮,滿綠勻淨,是老坑玻璃種裏都罕見的極品。
“薑總,聽說你來緬北是為了尋好料。”
我把翡翠往前遞了遞,“這塊‘帝王綠’,市價八百萬。”
“我用它,換那個男孩。”
薑妍的目光在翡翠上停留了一瞬。
我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波動。
識貨的人都知道,這塊料子可遇不可求。
但她很快移開視線,語氣淡漠:“周老板出手闊綽。不過,我薑家不缺錢。”
我收起翡翠,不卑不亢:“那薑總缺什麼?礦脈?渠道?”
“還是緬北的人脈?”
“你在國內可以呼風喚雨,但在這裏,有些事,錢解決不了。”
薑妍微微眯眼,重新打量我。
薑徹從她身後探出頭,尖聲道:
“姐,別聽他廢話!他就是跟薑昀一夥的!”
我沒理他,隻看著薑妍:“薑總,你把人送到這種地方,無非是想給他個教訓。”
“現在有人願意出高價接手,你麵子裏子都有了,何樂而不為?”
薑妍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
坤沙卻在一旁開了口,麵露難色:“周哥,不是我不給你麵子。”
“薑總給的不是一次性的錢,是長期合作。”
“我放了他,以後誰還信我?”
我轉頭看他,聲音平靜:“坤沙,我在緬北十五年,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你那條通往國內的通道,是誰幫你搭的?”
坤沙臉色微變。
我繼續說:“你考慮清楚。薑家給你的是錢,錢沒了可以再賺。”
“我手裏的東西要是見光,你命都沒了。”
他眼神閃躲,不敢接話。
薑妍皺眉,語氣冷下來:“周老板,你這是威脅?”
我重新看向她,神色從容:“薑總誤會了。我隻是在談生意。”
“你在國內可以一手遮天,但這裏是緬北。”
“我一個電話,能讓你的貨在邊境卡三個月。你信不信?”
薑妍臉色沉了下來。
她盯著我,目光銳利:“周老板,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我迎上她的目光,“是提醒。”
“你要把他當貨物羞辱,我就要跟你做這筆買賣。”
“你不賣,我就搶。你從國內叫人,我就讓你在緬北寸步難行。”
“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你未必是強龍。”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薑徹終於忍不住了,尖聲道: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姐說話!”
他指著我,手指發抖:“姐!你看他!他肯定跟薑昀是一夥的!”
“趕緊讓人把他抓起來!”
薑妍抬手,製止了他。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周老板,有點意思。”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保這個男孩。”
“但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那你呢?你了解嗎?”
薑妍一愣。
我慢慢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說他傷害薑徹,證據呢?”
“你說他偷東西,贓物呢?你說他想害人,動機呢?”
“薑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你調查過嗎?問過薑昀嗎?給過他辯解的機會嗎?”
薑妍臉色徹底沉下來:“周老板,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過問。”
我笑了,笑意裏帶著譏諷:
“薑總,你在商場上也算個人物。”
“看事情,難道隻聽一麵之詞?”
“我不是過問。我是在告訴你,你在犯蠢。”
4.
薑徹尖叫起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居然敢罵我姐?!”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
薑徹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我沒理他,隻盯著薑妍。
“你說他是假少爺,所以活該被虐待。”
“你說他傷害薑徹,所以活該被送到這種地方。你說他是罪犯,所以活該被扒光了拍賣。”
“那我問你,如果今天,被綁在這裏的是薑徹,你也會這麼對他嗎?”
薑妍瞳孔驟縮。
薑徹又尖叫起來:“你胡說什麼!我才是薑家真正的少爺!”
“他是個野種!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種!”
“他活該!他就該被賣到最臟的地方去!”
“薑徹!”薑妍厲聲喝止。
彈幕炸了:
[薑徹急了急了!這才是真麵目!]
[薑妍的臉色好難看,她開始動搖了?]
薑妍盯著我,眼神複雜。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然後她沙啞著聲音開口:“周老板,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回答,隻是伸手,扯開薑昀破爛的外套衣襟。
薑昀驚呼一聲,但沒躲。
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燈光下。
鞭痕交錯,有些還滲著血。
電擊留下的燒傷最觸目驚心,在鎖骨下方,皮肉焦黑翻卷。
我把這些傷口對準薑妍。
“薑總,這就是你說的‘長教訓’?”
薑妍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震動。
薑徹臉色變了,但馬上恢複:
“姐,緬北這邊的人不懂規矩,下手重了點......”
“你閉嘴。”薑妍聲音沉下來,“薑徹,這是怎麼回事?”
薑徹嘴唇發抖:“姐......我......”
我沒給他狡辯的機會,一字一句:
“薑妍,你在國內錦衣玉食,知道鞭子抽在身上什麼感覺嗎?”
“知道電擊棒捅在皮膚上,肉會燒焦嗎?”
“這不是教訓,這是殺人。”
薑妍沉默了。
她盯著薑昀的傷口,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頭,看著我說:
“周老板。這是薑家的家事。”
我冷笑一聲:“家事?把人折磨成這樣,叫家事?”
薑妍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著火:
“周老板,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你開條件吧。多少錢,你才肯放手?”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諷刺。
她到現在,還是覺得什麼都能用錢解決。
“我不要錢。我隻要人!”
薑妍徹底失去耐心,對坤沙下令:“動手。所有後果,我承擔。”
坤沙一揮手,他手下舉著武器逼近。
阿昌等人槍口抬起。
氣氛緊繃到極點。
薑徹躲在薑妍身後,惡毒地催促:“快啊!把他拉走!”
兩個坤沙的手下衝過來,伸手去抓薑昀。
我猛地轉身,把薑昀死死護在身後。
目光如刀,狠狠剮過薑妍和薑徹。
“誰敢動他?!”
“你們薑家,養了他二十年,就可以隨意把他當貨物買賣、糟踐、毀滅?”
“薑妍,你聽著。你所謂的管教,是犯法!是謀殺!”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你們誰也沒有權利帶走他!”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抖:
“因為,他是我周放的兒子!”
“是我找了十五年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