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得皇後的鳳梧宮,眾妃已在院中等候,皇後若無轉機,舉喪也便是這一兩日的事。
五皇子的母親德妃在,四皇子的母親淑妃也在,燕雪鶴的母親趙昭容卻不曾現身。
一名胡須卷曲、深眼灰發的男子負手在旁,正是千手毒王,屠春雷。
燕雪鶴和眾妃見禮,但便連位份較低的嬪妃也不怎麼搭理他。
他沒有絲毫慍色,甚至和屠春雷見了禮。
屠春雷隨便還了禮,麵對五皇子謙恭許多,詢問可是現在進內為皇後診斷。
五皇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屠春雷明白,皇帝怕是要他和孫安然會診。
他同藥仙是死對頭,但聖人麵前倒也不敢表露不滿。
方聊得幾句,福榮的聲音便傳來,“皇上到。”
眾人瞧去,隻見四皇子赫然跟在皇帝後頭,大氅上雪漬未拂,可見行色匆匆。而他身旁的老者須發雪白,眉目慈憫,正是藥仙孫安然。
眾人給皇帝見禮,皇帝擺擺手正要進去,今歲新進宮頗受聖寵的廖才人上前,先開了口。
“臣妾每日過來侍侯,卻見娘娘每況愈下,心中著實難過,皇上必定比臣妾更甚,千萬節哀才好......”
話口未畢,皇帝臉色一變,一個耳光倏地落到她的臉上。
“皇後還沒死,你在觸誰黴頭?來人,把她拖下去杖斃。”
廖才人大驚,癱倒在地。
皇後院中一名隨侍的小太監過來,彎腰道:“皇上,皇後娘娘還在病中,殺生恐怕不好。”
廖才人看著他,聞言也連忙睜著驚恐的眼睛,咚咚磕頭:“皇上,臣妾自知失言該死,再也不敢了。”
皇帝卻冷冷道:“既然該死,那就去死吧,皇後容不得你這齷齪的東西覬覦。”
廖才人鮮血流到臉上,顯得滑稽又可怕。她哭著求饒,已被來喜死死捂住嘴巴,著人拖了下去。
眾妃忍著驚色,誰也不敢再輕易開口,淑妃和德妃見慣不怪,二人份位高,隨皇帝移步入屋。
屋中一陣刺鼻的藥味傳來,太醫院正副兩名院使都在。
床上垂著薄帳,但隱約可見裏頭的女人雙唇烏紫,臉色發黑,已是氣若遊絲。
一名梳著雙髻,頭罩華翠的女子,看著不過桃李年華,此刻雙唇無色,正垂淚不止。明豔的長相也略顯一絲黯淡。
她是皇後侄女柳安吉,皇帝感念柳家滿門,把她養在皇後跟前,頗為愛護。
見她麵容憔悴,皇帝示意免禮,又道:“皇後就拜托二位神醫了。“
孫安然和屠春雷道:“定當竭盡全力。”
兩名院使亦朝二人頷首示意,孫安然還了禮,屠春雷則不然,並不將人放在眼裏。副院使有些不忿,院使把他拉住。
兩名大能分別懸線診脈,臉色從開始的平靜,最後都變得十分難看。
孫安然先開口,“這竟是九絕引之毒。”
院使臉有愧色。
皇後七天前中毒,發作時麵目猙獰,手腳呈扭曲之狀,如首尾相連,符合牽機之毒的特征。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她時而喊冬,時而喚熱,痛苦翻騰猶如置身冰山火獄,時而痙攣發抖,時而如毒蟲啃咬,利刃加身,幻相頻發,慘叫著“別來,別過來”,恍見厲鬼。
他們這才意識到,皇後極可能中了上古奇毒,九絕引。
然而這種毒,莫說解法,便連藥方也是早已失傳。
屠春雷是用毒高手,自然不甘落於孫安然之後,他起來給皇帝解釋。
“這九絕引乃取紅蠍尾、靈蛇蛻、腐骨芝和地心火蓮等九種毒物煉製而成,牽機子隻是其中一種。目的是讓中毒者嘗遍九種苦痛方才......死去,是以名為九絕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