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她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外跑。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帶起一陣冷風，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我按著針眼，慢慢下了床。

走廊裏很亂。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特需病房的方向走。

剛走到拐角處，就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

“阿湘，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是關銘沙啞的嗓音。

“別瞎說，骨髓明天就送到了。”顧湘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很快就能好起來。”

“可是那個骨髓，本來是給季哥的啊。”

“那是醫院係統的錯誤匹配。”顧湘毫不猶豫地回答，“他的病情不急，你才是第一順位。”

我站在牆後，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係統錯誤。

原來她連理由都編得這麼冠冕堂皇。

我轉過身，往回走。

“季先生，你怎麼出來了？”那個留洋回來的李醫生剛好路過，皺著眉看我。

“李醫生，幫我開幾盒止痛藥。”

“你的身體指標現在不適合大量用鎮痛藥物。”

“開吧。”我看著她，“不然我怕我走不到出院那天。”

李醫生愣了一下。

“你要出院？”

李醫生沒有給我開止痛藥。

她把我在走廊遊蕩的事告訴了顧湘。

下午兩點，顧湘再次出現在我的病房。

這次，她的身後跟著護士長，還有兩個推著平板車的護工。

“收拾一下東西。”顧湘站在床尾，語氣冷硬。

我看著她：“去哪？”

“搬去普通病房。”

她說得輕描淡寫。

“關銘的術前準備需要絕對的安靜和無菌環境，這間VIP病房的通風係統是全院最好的，他得搬過來。”

我環顧四周。

這間病房，是我確診那天，顧湘動用關係幫我搶下來的。

她說她受不了我被別人打擾。

她說這裏有落地窗，能看到外麵的陽光，能讓我心情好一點。

現在，她要把這些陽光讓給別人了。

“普通病房是六人間。”我陳述著事實。

“隻是暫時的。”她皺起眉，似乎覺得我很不懂事，“等關銘進了無菌艙，你再搬回來。”

“時深，他現在極度虛弱，任何一點感染都會要了他的命。你能不能體諒一下？”

我看著那張寫滿大義凜然的臉。

“如果我不搬呢？”

顧湘的眼神沉了下來。

“季時深，別逼我動用科室主任的權限強製調床。”

她拿身份來壓我了。

三年夫妻，抵不過關銘的一句“害怕”。

“好，我搬。”

我掀開被子，沒有讓她碰我，自己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

兩套換洗衣服，幾個保溫杯，還有幾本顧湘以前買給我的書。

護工上來幫忙。

門外，關銘被推了過來。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歉意。

“季哥，真的很對不起，又占了你的地方。”

“不過阿湘說，這裏的陽光最適合養病。我就借用幾天，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手裏捧著一個精美的果籃。

“這是我托人買的進口車厘子，聽說補血很好。季哥，你帶去新病房吃吧。”

他把果籃遞過來。

我不接。

顧湘在一旁開口：“關銘給你買的，你就拿著。”

我看著關銘那雙無辜的眼睛。

“你喜歡拿別人的東西，不代表我也喜歡。”

關銘的手猛地一顫，果籃掉在地上，紅色的車厘子滾了一地。

“季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他喉結滾動著壓抑住哽咽，“我知道我不該活著，我把骨髓還給你，我不治了！”

他掙紮著要從輪椅上站起來，卻又脫力地跌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