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卡在車廂裏被鋼筋貫穿時。
妻子正指揮著全市唯一的醫療直升機,降落在白月光的車旁。
我強忍著劇痛撥通她的電話,聲音都在打顫:
“清秋,救我......鋼筋穿透了我的手,我血快流幹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她極度不耐煩的聲音:“顧衍,蘇晨的車追尾了,他有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受不了一點外傷。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爭風吃醋?”
“我沒有開玩笑,我真的在流血......”
“夠了!急救資源不是給你演苦肉計用的!”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眼睜睜看著直升機帶著隻是額頭擦破了一點皮的蘇晨呼嘯升空。
而我,在滿車廂的血腥味中,徹底失去了知覺。
後來我活下來了。
但醫生告訴我,我右手神經完全壞死。
作為一個天才外科醫生,我以後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了。
而那天晚上,林清秋正在醫院的特需病房裏,親手給蘇晨削蘋果。
......
車禍發生得毫無預兆。
連環追尾,我的車被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死死擠在護欄上。
擋風玻璃瞬間碎裂,車廂嚴重變形。
一陣鑽心的劇痛從右手傳來。
我低頭一看,一根從小貨車上散落的螺紋鋼筋,硬生生刺穿了我的右手腕。
它將我的手,死死釘在了方向盤上。
鮮血像止不住的泉水一樣往外湧,很快染紅了我的白襯衫。
我疼得渾身痙攣,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急救車的警笛聲。
緊接著,是直升機螺旋槳的巨大轟鳴。
我艱難地抬起頭,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向前方。
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著一輛受損並不嚴重的邁巴赫。
那是蘇晨的車。
而站在邁巴赫旁邊,穿著急診科主任製服,正焦急指揮著救援人員的女人,是我的妻子,林清秋。
“快!把除顫儀拿過來!”
“蘇先生有凝血障礙,必須立刻轉移!”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透著我從未見過的恐慌和急切。
我咬著牙,用僅能活動的左手摸出手機。
屏幕上沾滿了我的血,我滑了好幾次,才撥通了她的號碼。
響了很久,她才接起。
“顧衍,我現在沒空聽你無理取鬧。”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清秋......”我大口喘著氣,喉嚨裏嘗到了血腥味,“我也在現場......我的手被鋼筋刺穿了,快派人過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隨即,是她冷到極致的嘲諷。
“顧衍,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我今天是來給你送結婚紀念日禮物的......”
“我不想聽你解釋!”她粗暴地打斷我,“蘇晨的車被追尾了,他現在情況很危險,我必須馬上帶他回醫院!”
“他隻是追尾,可我被困在車裏,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看著五十米外,蘇晨正自己走上直升機。
除了額頭有一絲血跡,他根本毫發無傷。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林清秋的聲音裏滿是厭惡。
“我剛才看過了,你的車隻是蹭到了護欄,根本沒有大礙。”
“你為了爭寵,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你知不知道急救資源有多寶貴?”
“不是的,清秋,你過來看看我,求你......”
“閉嘴!別再打來了!”
“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絕望地看著直升機緩緩升空,帶走了現場最頂級的醫療團隊。
剩下的兩輛普通救護車,也被林清秋下令去護送蘇晨的隨行人員。
沒有一個人走向我。
我的血越流越多,意識開始模糊。
右手腕的劇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怕的冰冷。
我是個外科醫生。
我比誰都清楚,這種程度的神經損傷和失血,意味著什麼。
如果不立刻手術,我的手就徹底廢了。
甚至連命都保不住。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按響了車喇叭。
刺耳的喇叭聲在夜空中回蕩。
終於,一輛路過的消防車停了下來。
幾名消防員衝向我,看到車內的慘狀,倒吸了一口涼氣。
“快!破拆工具!這裏有個重傷員!”
“失血過多,馬上聯係120!”
“不行了,來不及等120了,直接用我們的車送!”
在一陣劇烈的切割聲中,我被抬出了車廂。
閉上眼睛前,我最後看了一眼直升機消失的方向。
林清秋,我的命,我的手,都不如蘇晨的一道擦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