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院的洗玉池寒氣逼人。
顧時煙剛被拖進院子,便咳得彎下身去,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時煙!”
我急得眼眶通紅,拚命想掙脫府兵的鉗製。
可他們力氣大得驚人,指節都快掐進我的肉裏了。
蕭明棠歪在軟榻上,手裏捧著小手爐。
“真可憐啊。”她慢悠悠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怎麼欺負你們了。”
她抬了抬下巴。
“把她按到水邊去。”
嬤嬤粗暴的把顧時煙拖到池邊。
刺骨的寒氣瞬間侵襲了她單薄的身體。
她整個人抖得更厲害,唇色青紫,腰間那枚暖玉泛著微弱紅光。
我死死盯著蕭明棠:“我大姐沈芷是鎮遠大將軍、二姐沈妍乃天下首富。”
“顧家大哥是武林盟主顧長衡,二哥天下第一神醫顧驚風,他們絕不會放過你!”
我試圖搬出這四尊大佛來壓她。
換作京城任何人,聽見這幾個名字,少說也得抖三抖。
可蕭明棠聽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狂妄了。
“好大的口氣!”她走到我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裏泛起血腥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們四個要是敢來,本宮就告她們一個擅闖公主府、意圖謀逆的死罪!”
“到時候,連你們沈顧兩家的九族,本宮都要一並誅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這腦子怕不是在民間流落的時候被驢踢過吧。
連當今聖上都不敢輕易動沈顧兩家,她居然想憑一己之力誅我們九族。
我冷冷的看著她,已經把她當成一個死人。
蕭明棠被我的眼神激怒了。
她轉身走向顧時煙,一把扯住她腰間的絲線。
“不要......”顧時煙虛弱的哀求,死死護住那塊玉。
“給本宮拿來!”絲線“啪”地斷開。
那枚溫潤的暖玉,瞬間落入了她的手裏。
“啊......”
顧時煙猛地蜷縮起來,喉間溢出一聲痛到極處的悶哼。
青黑色的寒紋從她指尖竄起,眨眼爬上脖頸。
那是被壓製多年的寒毒,徹底爆發了。
“時煙!把玉還給她!還給她!”
我瘋了似的掙紮,低頭一口咬住按著我的府兵手腕。
府兵慘叫一聲鬆開手,我撲向顧時煙。
卻被周圍的金翎衛再次按在結霜的石板上。
蕭明棠走到我麵前,蹲下身子,拿著玉在我眼前晃了晃。
“喲,還真是塊好玉,摸著挺暖和的。”
“想要?”
我死死盯著她。
“跪下。”她笑得惡劣,
“跪下,學三聲狗叫,本宮就考慮還你。”
四周頓時哄笑。
“對!學狗叫!”
“堂堂尚書府嫡子學狗叫,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顧時煙,心痛得快要裂開。
隻要能救她,別說學狗叫,就是讓我死也行。
我剛要彎膝,冰冷的手指卻拽住了我的衣擺。
顧時煙氣若遊絲,卻咬著牙:“不......準......跪......”
“不......準......跪......”
她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眼底滿是執拗。
蕭明棠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好啊,有骨氣。”
她把暖玉丟給嬤嬤,冷聲吩咐:
“按進池子裏。”
嬤嬤架起顧時煙,將她半身狠狠壓入寒池。
水花濺起,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蕭明棠慢條斯理道:“拿鐵鉤來。”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
“先挑斷她一根手筋。本宮倒要看看,她還怎麼抓你的衣擺。”
“住手!你們會遭報應的!”
我目眥欲裂,嗓子已經喊啞了。
顧時煙睫上結了霜,整個人虛弱到極點,卻還艱難偏頭看我。
“阿淵......別看......”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擔心我會害怕。
我眼淚奪眶而出,恨不得把蕭明棠生吞活剝了。
蕭明棠看著我們這副痛苦的樣子,眼底全是痛快。
就在鐵鉤即將落下時。
前院忽然“轟”地一聲巨響,地麵都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