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場那天後,我和顧嘉心本就不緊密的夫妻關係好像更淡了。
顧家素來有一年伊始拜廟的傳統。
顧聿鬧了好幾天的頭昏腦熱,一向傳統的顧嘉心媽媽看著我說。
“怕是家裏回來了外人,衝撞了和氣。”
“得讓廟裏的師傅給去去。”
顧嘉心神色淡淡,站在一旁。
我慘然笑出聲,“顧嘉心,你就讓你們全家這麼對我?”
她移開了眼,“這也是為了小聿的身體,也為了我們家,圖個吉利。”
正常的上香祈福,而我所有的掙紮都被按下,被人壓到了別處。
似乎怕我反抗,七八個人把我壓跪在地上。
糯米打在身上、臉上,他們抽出藤條,嘴裏念念有詞,一下又一下抽在我身上,火辣辣地疼。
到後麵還有棍子,我鼻腔泛酸,卻咬著牙一聲沒吭。
這裏沒人心疼,哭出來平白惹人笑話。
到了最後,我已經麻木到感知不到痛了。
我感受到了有溫熱的血順著後背緩緩淌下。
其實回港城我本來想和顧嘉心商量。
我爸媽問我怎麼這麼多年還沒有孩子。
我想問問她,這麼多年你有沒有一點愛上我了,我們可以一起有一個孩子,好好經營我們的家嗎?
我還沒有說。
幸好還沒說。
外麵還能聽到顧嘉心小聲哄著顧聿的聲音。
他說,姐姐,拜完了,我們先回家吧。
顧嘉心應好。
他們一家人親親熱熱地來,親親熱熱地走。
她衣角帶起的風,在這個瞬間,徹底吹滅了在我心底那已經搖搖晃晃的火光。
原來這麼多年的回憶,想起來不過短短幾瞬。
我收回了落在顧嘉心和她身邊的陶瓷碎片的視線,“現在沒事了?我可以走了嗎?”
我再從淺眠裏被吵醒。
看了一會兒才明白是什麼事,顧嘉心的朋友非要調侃顧聿何時結婚,要不要給他介紹。
卻沒想到把人惹急了。
顧聿聲音嘶啞,幾乎吼出來,“我不要結婚。”
“我不要離開我姐。”
他看著顧嘉心,“姐姐,你還說過長大後會嫁給我的,你騙我。”
“我除了姐姐,誰也不要。”
“姐姐,我一輩子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在所有人都麵露難色,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時候。
我看熱鬧地出了聲,聲音清亮,“好啊。”
“要不讓你姐跟我離婚,再嫁給你,怎麼樣?”
顧嘉心猛地側過頭看向我,看了許久,然後她像明白了什麼。
“行啊,我一會兒就把離婚協議給你。”
“你盡快給小聿騰位置,如何?”
那份離婚協議十分鐘沒到就遞到了我手裏,顧嘉心點了點。
“和你結婚那天就擬好了,你也是沒浪費它的用處。”
我壓了壓心頭那陣不合時宜的心酸,一筆一畫地認真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嘉心靠在顧聿身上離開的時候。
她瞥了我一眼,如從前一般漫不經心。
“賀珩,希望你這次堅持地久一點,不要又來求我。”
我聽說顧嘉心的朋友們開了個賭局。
賭我這次多久會去找顧嘉心求和。
我像聽了個笑話拋在了腦後。
漫長的等待期後,離開港城那天,是個好天氣。
飛機起飛的那刻,顧嘉心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她交代助理,“我去找賀珩。”
她有些不耐煩,“他以為結婚離婚像過家家嗎,離了他想纏著我再結,沒那麼容易。”
助理有些猶豫,他嘴唇張了又合。
“顧總,可是賀先生已經走了。”
“走之前,他托我把這些東西帶給你。”
“說,就當是你的生日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