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了凡師太還是分的清楚的。
她用力抽出衣袖,“呲啦”一聲,半截袖子從縫線處豁開,晃晃悠悠掛在手肘上。
“我們庵堂廟小,放不下她,你另尋他處吧!”
“哎——”
孟漱玉把手指捏的發白。
這掃把星怎麼就處理不掉了?
不過片刻,她又生出一個毒計。
“顧安檸,你服侍了六個男人,身子肮臟不堪,按照族規,理應把你沉塘。”
“來人,把二小姐帶走!”
顧安檸作勢又要噴水,丫鬟婆子們紛紛用袖子擋住臉,沒有一人敢上前。
“我是完璧之身,你沒資格把我沉塘。”
孟漱玉急了,眼睛裏燒著一股壓不住的恨意。
“ 你怎麼那麼多借口!”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你一母同胞的大姐姐被未婚夫退了婚,我的悠然和澈兒至今說不上親。”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了,你必須死!”
顧安檸手背在身後,指尖快速掐算。她微微一笑,笑的極淡。大吉。
“不好意思,可能如不了你的願了,今日你不但殺不了我,我的聘禮,你還要一分不少的還回來。”
孟漱玉像被戳中了笑穴,眼角笑出淚來才勉強收住:“就你?你祖母的毒沒把你毒死,倒是把你的膽子給逼出來了。”
“實話告訴你,聘禮,你一分也拿不回去。”
顧安檸收斂鋒芒,衝著孟漱玉身後溫聲道:“溫世子,麻煩您出來評評理!”
喲,長腦子了,知道搬人出來嚇唬她了。
她要是認識像溫世子那麼厲害的人,至於被人踩著脊梁骨扔進爛泥坑裏連條狗都不如嗎?
孟漱玉嗤笑一聲,眼角斜斜地睨過去:“為了要回聘禮,連溫世子都搬出來了,溫世子認識你嗎?”
溫世子不認識她,她也不認識溫世子,但她算出來了,溫世子此刻就躲在牆後聽牆角。
溫煜荇受顧家嫡長子顧景澈邀請來賞畫,出來找茅房迷了路,不知不覺走到顧家後院,聽了一出戲。
他不愛多管閑事,但他很想知道,顧二姑娘是怎麼知道他在牆後偷聽的?
溫煜荇搖著扇子,信步走進院子,對上顧安檸水靈靈的眼眸那一刻,呼吸一滯。
他自詡見過的美女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顧家二姑娘如此出色的,是頭一個。
精致小巧的臉蛋,櫻唇瓊鼻,最好看的莫過於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燦若星辰,澈如秋水。
她大魏第一美人的名頭,名不虛傳。
但他很快恢複理智,顧二姑娘嫁了六次人,六次都在新婚第二日被退婚,這樣的女子沾不得!
顧安檸淺淺一笑,梨渦微陷,款款衝他行禮。
“溫世子,您是禮部侍郎,為官最公平公正,最懂我們大魏的婚嫁禮儀,您跟我母親說說,女子歸家,前夫家若不收回聘禮,聘禮該歸誰?”
溫煜荇暗歎一句厲害,一句話把他架了起來,是誰說顧家二姑娘是窩囊廢的?
“我大魏禮法規定,女子和離歸家,男方若不收回聘禮,聘禮全部歸女子個人所有。”
顧安檸伸手:“母親,您都聽到了吧!把聘禮一樣不少的還我!
孟漱玉牙齒差點咬碎,溫世子怎麼在府中?
她幹下這天大的醜事,若是被傳揚出去,她的脊梁骨不得被戳爛,她的澈兒和悠然還怎麼談婚論嫁?
再嚴重點,若是有人參夫君苛待親女,影響了仕途,她就是死也難辭其咎。
如今唯一的辦法,隻有還錢!
可那是五千多兩銀子啊!全拿出來,她的私庫就空了。
如今之計,隻能賭一把,顧安檸隻是暫時長了誌氣,還是個好糊弄的。
“安檸,我明日讓人把聘禮還你,你看成嗎?”
隻要拖到溫世子離開,直接把顧安檸弄死,聘禮就不用還了。
顧安檸當然知道孟漱玉打的什麼主意,她絕不會給孟漱玉耍賴的機會。
“不行,現在就給。你要是不給,咱們就跟著溫世子到禮部,讓禮部侍郎給個評判。”
禮部侍郎是個倔老頭,三朝元老,那才是真正的一板一眼按照禮法辦事的主,孟漱玉去了,絕對占不到便宜,估計還會被散播出去,讓人戳脊梁骨。
“給,我給還不成嗎?”孟漱玉急的破了音。“你這孩子,一家人幹嘛弄到禮部去,你是想讓外人看咱們顧家笑話嗎?”
一句話,把責任都推到了顧安檸頭上。
一個時辰後,顧家家丁抬來三十多個箱籠,把荒院塞的滿滿當當。
顧安檸隨意瞟了一眼,道:“數量不對,隻有一半。”
孟漱玉別過臉去,眼睛通紅:“就這些,沒了。”
能給你就不錯了,還想全要!
劉婆婆從破布拚湊的枕頭下掏出一遝聘書遞給顧安檸,一共六份。
“六家的聘禮,總共一百二十抬,你這隻有三十多抬,怎麼可能夠?”
不是,她怎麼會有聘書?這豈不是要一分不少的還回去?
孟漱玉的心在滴血,其他東西都被她倒賣換成銀錢貼補表哥了,她拿不出來。
顧安檸真是瘋了,把她往絕路上逼。
等溫世子走了,看怎麼收拾她!
“那個,前段時間家裏急用錢,我當了些東西,我用銀子補給你!”
顧安檸一張一張翻看聘書,核對箱籠裏的物品,把缺失的物品圈畫出來後,按照大魏的物價一一核算價格。
“缺了七十一件東西,折算成錢,一共是五千八百三十四兩五錢,給你抹個零,給我五千八百兩就可以。”
孟漱玉差點噴血。
“哪有那麼多?你想訛我是不是?你這孩子從小就心眼壞,活該你親生母親被你克死,你父親不要你,你親姐厭棄你。”
每一個字,像針一樣狠狠紮進顧安檸心裏,許是原主有感應,她疼的喘不過來氣。
“別急,我會替你還回去。”
痛感消失後,顧安檸一掌推開擋路的丫鬟,逼到孟漱玉麵門上。
“還錢!五千八百三十四兩五錢,少一個子都不行!”
孟漱玉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四處躲藏:“別過來!還你,現在還!”
隻半炷香的時間,孟漱玉的貼身丫鬟丁香送來一遝銀票和一把碎銀。
丁香離得遠遠的,伸長胳膊把銀票扔進劉婆婆懷裏。
“五千八百三十四兩五錢,你數數!”
顧安檸拿過錢數了兩遍,正好。
她立馬換了一副模樣,笑的春風和煦,忽地衝上去緊緊抱住孟漱玉。
“謝謝母親!”
孟漱玉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完了!被掃把星抱住,不死也得脫層皮。
“滾!放開我!”
顧安檸卻纏她纏的更緊,笑著在她耳畔低語。
“母親,您說的對,我就是心眼壞,我要克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