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7日,全國高考第一天。
我躺在顧家別墅冰冷的地板上,渾身遍體鱗傷。
電視裏,京圈新貴顧澤正摟著富家千金,對著鏡頭深情款款。
“我能有今天,全靠我的未婚妻。”
諷刺的是,十年前那個在考場外為了救他的母親而錯過高考的人,是我。
供他讀完研、讀完博,透支身體打三份工導致終生不孕的人,也是我。
顧澤曾許諾會疼我一輩子。
可當他站上巔峰,我那滿身的傷痕卻成了他無時無刻不在背負的“債”。
為了心安理得地賴掉這筆債,他開始自我洗腦,認定我是一個心機深沉、用恩情綁架他的賤人。
他對我百般折磨,逼我承認自己居心叵測。
直到這一天,我接到了十年前自己打來的視頻電話 。
屏幕裏的少女滿懷希冀地問:“若若,十年後的你,一定很幸福吧?”
我調轉鏡頭,對準了那個男人 。
“看到了嗎?這就是他對你的報答。”
......
視頻通話裏,8歲的沈若拚命搖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不可能......澤哥說過,他隻會愛我一人,怎麼會摟著別人!”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滿臉膠原蛋白的少女,自嘲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就在這時,樓梯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母穿著一身考究的蘇繡旗袍,優雅地走下來,卻在看到我的一瞬間擰緊了眉頭。
“沈若,在這兒哭喪給誰看呢?趕緊把你這身寒酸氣收一收,一會兒阿澤要帶林淺小姐回來,別在那兒礙眼。”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當初顧母重病臥床,是我拿出了父母意外去世留下的所有賠償金,求爺爺告奶奶才給她湊齊了手術費。
甚至高考當天,顧母在家中摔倒,是我放棄考試,把她背去了醫院。
那幾年,我白天在餐廳洗碗,晚上跑外賣,累得在深夜的街頭嘔血,才換來顧澤在實驗室裏的安穩。
可此時,顧母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堆甩不掉的垃圾。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沈若,做人要知足,這些年你在顧家吃好的住好的,你那點恩情,顧家早就還清了。別整天擺出一副恩人的嘴臉,阿澤看了就惡心。”
話音剛落,玄關的大門被推開。
顧澤挽著林淺走了進來。他一身定製西裝,矜貴得不可一世,而他身邊的林淺,像一株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林淺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眼底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她故意往顧澤懷裏縮了縮,嬌笑道。
“阿澤,這就是你提過的那位......姐姐吧?天呐,她看起來怎麼比你大十歲呢?這皮膚皺得,我還以為是顧家的老媽子。”
我下意識地想遮住自己粗糙的手。
常年的超負荷工作和營養不良,讓我才三十歲就耗盡了所有氣色,枯槁得像一截朽木。
顧澤垂眸,視線掃過我淩亂的頭發和身上的舊衣服,沒有任何維護,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嗯,一個遠房親戚罷了。”
這一聲“遠房親戚”,讓視頻那頭的18歲少女徹底失了聲。
晚飯時分,我習慣性地拿起自己那份簡陋的碗筷,準備像往常一樣回那個陰暗潮濕的雜物間吃。
“等一下。”
林淺忽然叫住了我,她轉頭對顧澤撒嬌道。
“阿澤,我聽說你們老家那邊的鮮筍湯最是養人。既然這位姐姐以前照顧你那麼細致,手藝肯定不錯。我最近胃口不好,姐姐不介意現在去給我熬一盅吧?”
我渾身一僵,腹部的舊疾隱隱作痛,那是當年打三份工落下的病根。
我抬頭看向顧澤,希望他能想起,當年的我也曾這樣為他洗手作羹湯,卻被熱油燙得滿手是泡。
然而顧澤連頭都沒抬,語調冷得像冰,帶著厭煩。
“你沒聽到嗎?淺淺想喝湯,還不快去做。”
視頻裏的18歲少女,在這一刻,終於流下絕望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