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祭台之上,蕭景行一身玄色王袍,身姿挺拔如鬆。
沈明月站在他身側,穿著華麗的宮裝,頭上戴著他親手為她簪上的金步搖,明豔得不可方物。
他看著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是獨屬於救命恩人的寵溺。
三年前,行宮大火,我拚死將他從火海中拖出來,那塊刻著我名字的玉佩掉在了他身邊。
我被房梁砸中,醒來時,臉毀了,嗓子啞了,而嫡姐沈明月,正拿著我的玉佩,對趕來救援的禁軍說,是她救了三皇子。
從此,她成了他的白月光。
而我,成了沈家見不得光的醜八怪。
如今,他成了戰功赫赫的景王,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這個「妄圖攀附王府」的庶女,扔進這人間煉獄。
祭祀開始,號角聲響徹雲霄。
蕭景行接過司儀遞來的長弓,搭上箭,對準了我們這些跪在地上的「祭品」。
這是軍中慣例,主帥射殺戰俘,以振軍心。
我跪在第一個,成了他箭尖下首當其衝的目標。
他的目光掃過我,沒有半分停留,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
蕭景行,你看清楚,你要親手殺死的,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
沈明月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朝我看來,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她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胸前的玉佩。
那塊玉佩,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蕭景行拉開了弓。
弓弦緊繃的聲音,像死神的催命符。
我閉上了眼。
也好,死在他手裏,總比被那些人淩辱至死要好。
「嗖——」
利箭破空而來。
我感覺到一陣勁風撲麵,卻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我猛地睜開眼,一支箭矢插在我耳邊的泥土裏,箭羽還在嗡嗡作響。
偏了?
不,以蕭景行的箭術,絕不可能偏。
我看到他握著弓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周圍的士兵發出一陣騷動。
主帥的箭偏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沈明月的臉色也變了,她上前一步,柔聲說:「王爺,您累了。不如,讓臣妾代勞?」
她竟然想親手殺我。
蕭景行沒有看她,他的視線依舊膠著在我身上。
「不必。」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再次搭上了一支箭。
這一次,他的眼神裏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我知道,他被沈明月的話刺激了。
他要向所有人證明,他沒有半分不忍,沒有半分遲疑。
他要證明,我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
利箭再次對準我的眉心。
這一次,我不會再有僥幸。
就在他即將鬆手的那一刻,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用手指在滿是塵土的地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圖案。
一個殘缺的星形。
那是三年前,在那場大火裏,他昏迷之前,在我手心畫下的圖案。
他說,那是他母親教他的,代表著守護。
他說,等出去了,他要守護我一生一世。
蕭景行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