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意剛火起來沒幾天,大伯來了。
他拎著兩瓶酒,往塘口邊上一坐,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一起。
“峰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把蝦供給你哥,讓他轉手賣給批發商,差價對半分。你省心,他賺錢,兩全其美。”
我把酒推回去。
“大伯,我自己能賣,為什麼要讓他過一手?”
大伯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瓶子哐當倒了。
“周峰,你別給臉不要臉!”
兩瓶酒摔在地上,碎玻璃濺了一地。
他轉身就走,連頭都沒回。
當天晚上,監控拍到一個人翻牆進來。
周超蹲在我塘邊,擰開一個塑料瓶,往水裏倒。
倒完了還晃了晃瓶子,一滴不剩,之後騎上摩托就跑。
我連夜跑到塘邊取樣送檢,是高錳酸鉀。
好在量不大,蝦沒事。
老李頭氣得鐵錘砸得砰砰響,一定要我報警。
但我知道現在報警證據不夠,得讓他再來幾次。
第二天,周超騎著摩托車慢悠悠晃過來。
他把車停在路口,探著腦袋往塘裏張望。
“峰子,蝦沒事吧?聽說你昨晚塘口有動靜。”
我蹲在塘邊換水,頭都沒抬。
“托哥的福,好得很。”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衝他笑了笑。
“對了哥,我新裝了八個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賣家說晚上車牌都能拍下來,可清楚了。”
周超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騎上摩托車突突突跑了,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
但事情不止這麼簡單。
沒出三天,周家鎮開始有人嚼舌根。
我去買飼料,王嬸在路邊跟人聊天,看見我立刻閉嘴了,眼神躲躲閃閃。
老李頭悄悄告訴我:“有人在鎮上放風,說你的蝦不對勁,是用藥催大的,吃了對身體不好。”
我皺著眉頭。“誰說的?”
“還用問嗎?你那個堂哥,嘴上沒把門的,你越紅火,他越紅眼。”
有人說我的蝦是藥泡的,有人說肉脆是因為加了硼砂,甚至有人說我的塘裏摻了工業原料。
開始有客戶開始打電話來退貨。
語氣從客氣變成質疑,從質疑變成冷淡。
“周老板,網上有人說你的蝦有問題,到底真的假的?”
“周總,我老婆不讓進你的貨了,她說怕出事。”
我一個個解釋,嘴都說幹了。
第二天來到塘口,我愣住了。
圍欄上被人潑了紅漆,寫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黑心商販。
油漆還沒幹,順著鐵皮往下淌。
我攥緊拳頭,指節嘎嘣響。
手機響了。
是蘇叔叔,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
“小周,有人在省城餐飲圈傳你的蝦加了東西,幾個合作夥伴都在問我要說法。我不是不信你,但我需要一個交代。”
我掛了電話,盯著圍欄上那四個血紅的大字。
“蘇叔叔,給我三天。”
蘇棠發來消息:“我爸跟我說了。你沒事吧?”
我回了兩句話。
“沒事。”
“三天後,我讓他跪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