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堂哥養了三年小龍蝦。
他管技術,我管幹活。
淩晨四點喂料,半夜巡塘防逃,夏天曬脫三層皮,冬天砸冰增氧。
十二個塘從虧到年賺一百多萬,鎮上人都叫他“蝦王”。
過完年,他把兩箱蝦推到我麵前。
“這兩箱蝦你帶回去吃,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了。”
兩箱蝦散發著腐爛的味道,那是死了三天的臭蝦。
我握緊了拳頭:
“當初說好的五五分。”
他冷笑一聲:“五五分?你配嗎?技術是我的,客戶是我的。你個幹苦力的,兩千塊一個月隨便找。”
我媽抹眼淚:“算了,他現在是大老板了。”
我沒吵,拿著貸款來的錢承包了一個新塘重新養蝦。
鎮上人都說我廢了,堂哥看見了嘲笑說我“瞎折騰”
一年後,我養的小龍蝦賣進了省城最大的連鎖餐廳,價格是他兩倍。
......
過完年開工第一天,周超兩箱小龍蝦扔在桌上。
“這是你的分紅。從明天起,塘口跟你沒關係了。”
我盯著那兩個箱子,沒動。
十二個塘,年賺一百多萬,就給我兩箱臭蝦?
“哥,當初說好的五五分。”
周超把筷子摔在地上,啪嗒一聲脆響。
“五五分?你配嗎?技術是我的,客戶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幹苦力的,我出去隨便找。”
大伯一巴掌拍在桌上。
“周峰,你哥養你三年,夠意思了!別不知好歹!”
大伯母嗑著瓜子,嘴一撇:“養了三年白眼狼,早知道讓他餓死在外麵。”
我媽拽了拽我袖子,眼眶紅了。
我爸坐在角落裏,一根接一根抽煙,頭都沒抬。
周超用手指敲著桌子,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蝦拿上,現在就走。”
我盯著他的眼睛,把錢揣進口袋。
那兩箱蝦被我拎起來扔在門口。
“蝦你留著,我不缺這個。”
周超的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
他站起來,指著門外,聲音尖得像鐵鍬刮水泥地。
“慢走不送!以後別來我塘口偷學技術!我警告你,你敢靠近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大伯母的笑聲,尖銳刺耳。
三年的苦力最後隻換來兩箱臭蝦
隔壁王嬸路過門口,探著腦袋往裏瞅。
“聽說被你哥趕出來了?哎喲,連水都不會調,能幹啥?我兒子在工地搬磚一個月都掙八千。”
我爸坐在我對麵,抽了半天的煙,煙灰掉了一地。
“去城裏打工吧。你表哥在廠裏,一個月五千包吃住。”
我沒說話,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淩晨四點,遠處傳來增氧機的嗡鳴聲。
那是周超塘口的方向。
以前這個點,機器都是我去開的。
天剛亮,我騎電動車去了鎮尾。
那裏有片爛泥塘,蘆葦比人高,水是黑的,三年沒人敢承包。
我找到村主任。
“這個塘,我包了。”
村主任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我。
“你瘋了?這塘三十年沒養出過東西!上一家承包的賠了二十多萬,老婆都跑了!”
身後傳來一陣摩托車聲。
周超跳下車,雙手插兜,沿著塘埂走了一圈,笑得前仰後合。
“就這?周峰,你是來搞笑的吧?這破塘白送我都不要。”
他走到我麵前,用手指戳著我的胸口,戳得生疼。
“你拿什麼養?我告訴你,你連個增氧機都買不起。”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那股煙臭味噴在我臉上。
“你就等著虧光吧,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就算你跪下來磕三個響頭,我也不會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