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那天,老婆舉著香檳,對全場賓客深情告白:
"感謝初戀教會我什麼是愛。"
台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她身邊,定製西裝筆挺,笑得從容得體。
沒人知道,我們是協議婚姻。
她給我獨棟別墅,給我百分之八的股份,每年生日準時轉賬五百二十萬。
朋友圈裏人人恭喜我娶得好。
隻有我知道,自己隻是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完美陸先生。
她帶當紅流量去三亞被拍,是我連夜砸錢撤熱搜,發通稿證明那是劇組聚餐。
她養的小白臉欠了賭債上門找茬,是我麵不改色地遞上一張千萬支票,順手替他擺平了高利貸。
甚至連她心心念念的助理車禍重傷,也是我親自飛去國外,替她將人安穩無恙地接回了隱秘的私宅。
我不管她愛誰,也不在意她不愛我。
如今二十年到期,我的家族也解除信用危機。
我著手聯係律師準備離婚協議書。
看著名下早已翻了數倍的億萬資產,我滿意地簽下大名:
"這份幹了二十年的高薪工作,終於可以打卡下班了。"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誰真的離不開誰。
......
"陸先生,協議書已經擬好了,您過目。"
律師把文件推過來,我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旁邊印著今天的日期。
二十年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筆尖剛落下第一劃,手機震了。
陸瑤的來電。
我猶豫了半秒,接起來。
"晚上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出席。"
不是商量,是通知。
二十年了,她每一次開口都是這個語氣。
"我今天有事。"
那邊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會拒絕。
"什麼事比陪我重要?"
我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笑了一下。
"私事。"
"沈硯。"她叫我全名,聲音沉下來,"你是我先生,慈善晚宴上所有人都會問陸先生在哪裏。"
"那你就說陸先生身體不適。"
"你......"
我掛了電話。
律師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我把簽好的名字吹幹,合上文件遞回去。
"盡快走流程。"
律師收好文件,欲言又止。
"陸先生,陸氏的法務團隊......恐怕不會輕易配合。"
"不需要他們配合。"我站起來,"協議裏寫得很清楚,二十年期滿,任何一方可單方麵提出終止。"
"這是她親手簽的。"
走出律所,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我上車,說了個地址。
不是回別墅,是我三年前就開始悄悄布置的公寓。
車剛啟動,手機又響了。
不是陸瑤,是她的助理方瑤。
"先生,陸總讓我問您,晚宴的西裝要不要讓人送過去?"
"不用了,替我跟她說,我今晚不去。"
方瑤那邊明顯愣了。
"先生......陸總她今晚要宣布一件事,說一定要您在場。"
"什麼事?"
"這個......陸總沒細說,隻說是驚喜。"
驚喜。
陸瑤給我的驚喜,二十年來隻有一種。
又多了一個需要我善後的爛攤子。
"不去。"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
窗外霓虹掠過,這座城市的夜景我看了二十年,從來沒覺得這麼順眼過。
公寓在三十二樓,落地窗對著江景。
我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靠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正好是財經頻道。
畫麵裏,陸瑤西裝裙筆挺地站在慈善晚宴的舞台上。
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不是我。
是她那個養了六年的助理,沈明川。
主持人笑著問:"陸總,今晚的驚喜是什麼呀?"
陸瑤接過話筒,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嘴角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想借這個機會,感謝一個人。"
"他陪了我六年,從不求名分,從不爭搶什麼。"
"今天,我想給他一個遲到的承諾。"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
台下嘩然。
我端著紅酒杯,看著屏幕裏那個單膝跪地的女人。
她跪得那麼虔誠,像是在完成一件神聖的事。
六年前沈明川車禍,是我飛去國外把人接回來的。
我親手把他安置在她的私宅裏,替他請最好的護工,每月按時轉康複費用。
我甚至記得他喜歡白玫瑰,每周讓人送一束過去。
現在這個女人跪在他麵前,說要給他承諾。
我喝了一口酒。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全是未接來電。
方瑤的,陸瑤的,還有幾個所謂鐵哥們的。
我一個都沒接。
倒是有一條消息,來自律師:
【沈先生,協議已提交,預計三個工作日內送達陸瑤本人。】
我回了兩個字:
【收到。】
電視裏,沈明川捂著嘴,眼淚盈眶,點了點頭。
全場掌聲雷動。
彈幕飄過:陸總好深情啊。
我關了電視。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三十二樓的夜色。
"陸瑤,你這個驚喜,還真是......恰到好處。"
省得我還要費心編一個離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