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漂亮金融女戀愛的第七年,我膩了。
直播間的粉絲紛紛勸我。
顧妤昕那樣的女人,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體麵、專一、從不跟異性曖昧。
但隻有我知道,她有多久沒主動碰過我了。
上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上一次曖昧是猴年馬月?
她早就不記得了吧。
我當著直播間麵發消息:
【我想出去住一段時間。】
對麵立刻回複,附帶一筆轉賬:
【好,我最近有點忙,就不陪你了。】
【慢慢來,找搬家公司。】
沒有疑問,沒有挽留,甚至沒有猶豫。
有的隻是麵麵俱到的溫柔。
我恍惚了一瞬。
或許,我根本不是最先厭倦的那個人。
她早就不想繼續了,隻是想讓我來做那個壞人。
......
"哥們兒你瘋了吧,五萬塊錢說不要就不要?"
彈幕刷得飛快,直播間在線人數從三千漲到了八千。
我把手機屏幕對準鏡頭,讓所有人看清那筆轉賬。
五萬整,備注寫著"搬家費"。
"看到了嗎,這就是顧妤昕。"
我笑了一下,把轉賬退了回去。
"七年了,我說要走,她連一個問號都沒有。"
彈幕炸了。
【哥們兒冷靜,是不是吵架了?】
【顧妤昕年薪千萬吧,你圖啥啊】
【這女的也太冷血了,男朋友要搬走都不問原因?】
我沒回答,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直播間的背景是我租的新公寓,二十八平,月租三千五。
從一百六十平的江景房搬到這裏,我隻用了一個下午。
因為屬於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七年,我在那個家裏,連一個抽屜的歸屬權都沒有。
手機震動起來。
不是顧妤昕,是她爸爸。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沈川,妤昕說你搬出去住了?"
顧父的聲音溫和,帶著一貫的客氣。
"是,叔叔,我想一個人待一段時間。"
"哎呀,年輕人嘛,偶爾鬧鬧小脾氣很正常。"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不過你搬出去了,妤昕那邊吃飯怎麼辦?她胃不好,外賣吃多了不行的。"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七年了。
我搬走的第一天,她爸爸打來的第一通電話,不是問我為什麼走。
是問她女兒的晚飯誰來做。
"叔叔,顧妤昕三十二了,她可以自己點外賣。"
"你這孩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您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
"但我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川,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妤昕對你多好啊,別的女人哪有她這麼體貼的。"
體貼。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我最疼的地方。
是啊,顧妤昕很體貼。
我生日她會轉賬,金額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我生病她會說多喝熱水,然後繼續加班到淩晨。
我說想她了,她會回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所有該做的事她都做了,像完成KPI一樣精準。
唯獨少了一樣東西——她從來不主動。
"叔叔,我掛了。"
"等等,沈川,下周是妤昕外婆的八十大壽,你......"
我按下了掛斷鍵。
直播間還開著,彈幕已經刷了幾百條。
我重新坐到鏡頭前,看著屏幕上那些或同情或質疑的文字。
【所以到底為什麼分手啊?】
【她是不是出軌了?】
【沒出軌沒家暴沒賭博,你還要啥?】
我盯著最後那條彈幕看了很久。
然後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一張截圖。
那是三個月前,我無意間看到的顧妤昕和她同事的聊天記錄。
不是曖昧,不是出軌。
是她同事問她:你和你男朋友感情還好嗎?
顧妤昕回了四個字:還行,習慣了。
習慣了。
不是喜歡,不是愛,不是離不開。
是習慣了。
就像習慣每天早上喝一杯咖啡,習慣睡前刷十分鐘手機。
可有可無,棄之不可惜。
我沒把截圖發到直播間。
有些東西,說出來反而顯得我矯情。
"今天就到這裏吧,謝謝大家。"
我關掉直播,房間安靜下來。
新公寓的牆壁很薄,隔壁在放電視劇,男女主角正在吵架。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亮了。
顧妤昕的消息:【轉賬被退回來了,你那邊夠用嗎?需要我再轉點。】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很累。
她永遠這麼滴水不漏。
永遠挑不出錯,永遠讓你說不出一句重話。
可就是這種無懈可擊的溫柔,比冷暴力更讓人窒息。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兩個字。
"夠了。"
夠了,真的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