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的例會,會議室裏的氣氛有些微妙。
蘇如雪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裏的季度報表。
宋子秋坐在長桌的最末端,手腕上戴著一塊閃閃發光的百萬級名表。
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
“關於下個季度的核心項目分配,我做了一點調整。”
蘇如雪合上報表,目光掃過全場。
“承宇手裏的新能源案子,交接給子秋負責。”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裏安靜了下來。
新能源案子,我跟了整整三個月。
熬了無數個通宵,喝吐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把客戶磕下來。
現在眼看就要簽約拿提成了,她卻輕飄飄的一句話交給了別人。
“蘇總,這不合規矩吧?”
運營主管看不下去,硬著頭皮開腔。
“子秋還是個實習生,這麼大的案子他接不住。”
蘇如雪抬眼看了主管一眼,眼神微冷。
“他接不住,承宇可以帶他。”
“承宇作為公司的元老,帶帶新人是應該的。”
她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承宇,你有意見嗎?”
我看著她,平靜地合上麵前的筆記本。
“沒有意見。”
蘇如雪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散會。”
她率先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宋子秋抱著文件走到我麵前,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承宇哥,那就麻煩你多指教了。”
“不麻煩。”
我把桌上的資料整理好,推到他麵前。
“客戶的所有喜好和資料都在裏麵了,你自己看吧。”
說完,我沒有理會他僵住的表情,大步走向了洗手間。
推開隔間門的瞬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撐著洗手台,劇烈地嘔吐起來。
我看著潔白瓷磚上濺落的血液,眼神空洞。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我捧起冷水洗了把臉,將血跡衝淨。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摯友顧川打來的。
“老陸,你到底什麼時候來醫院定手術時間?”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焦急。
“醫生說你的腫瘤擴散得很快,不能再拖了!”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幹手上的水漬。
“老顧,我不想做手術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一聲怒吼。
“你瘋了嗎?你為了那個渣女連命都不要了?”
“不是為了她。”
我看著鏡子裏形容枯槁、麵色蒼白的自己,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切除三分之二的胃,後續還要化療,太難看了,也太痛苦了。”
“我隻想體麵地走完最後這段路。”
顧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掛斷電話後,我走回工位。
蘇如雪發來一條消息。
“承宇,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推開總裁辦的門,她正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剛才在會上沒給你麵子,生氣了?”
她走到我麵前,習慣性地想替我整理領帶。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她的手再次落空,眉頭皺得更緊了。
“陸承宇,你最近太冷淡了。”
“那個案子給宋子秋,是因為他家裏最近出了點事,急需一筆錢。”
她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
“你手裏有公司的股份,年底分紅也不差這點提成。”
“你是個男人,大度一點,別跟一個剛步入社會的小男生計較。”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
“好,我不計較。”
我平靜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平穩。
“蘇如雪,下周三你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