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準考證被她夾在指間,平整得沒有一絲折痕。
可右下角的防偽水印,被人用指甲刮花了一道。
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你動過?”
林梔笑意更甜。
“姐姐怎麼能這麼想我?”
她靠近半步,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輕語。
“刮花水印,機器可是刷不出來的哦。”
我指尖一頓。
原來她不是重生。
她是徹頭徹尾的壞。
上一世,她根本不是單純祈福。
她這個模擬考全班最後的人,就是想毀掉全班的高考,拉所有人墊背。
我把準考證夾進書裏,轉身下樓。
身後,林梔忽然提高聲音。
“姐姐,你的準考證我還給你了。”
“大家的星星瓶,我也會好好保管到明天。”
樓道裏幾個同學立刻看過來。
有人鬆了口氣。
“原來薑念自己的沒事啊。”
“那她剛才裝什麼緊張?真自私。”
三哥薑浩一把拽住我的書包帶。
“薑念,你早知道自己的準考證沒剪,故意嚇唬大家?”
肩帶勒進皮肉,我咽下喉嚨的幹澀,抬眼看他。
“你們不是說,有薑家兜底嗎?”
薑浩噎住。
二哥薑澤冷笑出聲。
“少陰陽怪氣。”
“明天要是有人因為你烏鴉嘴心態崩了,我饒不了你。”
大哥薑宇走過來,直接把林梔手裏的玻璃瓶接過去。
“今晚我保管,誰都不許拆。”
林梔眼眶微紅。
“薑宇哥哥,你真好。”
薑宇滿眼心疼,攬過林梔的肩膀往外走。
兩個哥哥立刻跟上,像護衛一樣死死簇擁著她。
臨走前,薑宇停下腳步,回頭狠狠剜了我一眼。
“薑念,你就是嫉妒她長得好看,嫉妒我們所有人都喜歡她!”
“收起你那副可憐兮兮的嘴臉,真讓人惡心!”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但在經曆過前世那樣的慘死後,這些已經無法再刺痛我分毫。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扯出一抹冷笑。
校門口。
班主任老李正站在保安室旁,焦頭爛額地打電話。
我走過去,把那張準考證遞給他。
“老師,我這張防偽水印被破壞了。”
老李臉色一沉,接過來對著燈光仔細看。
“誰弄的?”
我沒答。
隻是點開班級群,把那一排“確認”的截圖發給他。
“老師,明天如果有人沒帶完整準考證,麻煩您嚴格按規定處理。”
老李看著屏幕,沉默了兩秒。
“薑念,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抬頭,目光平靜。
“我隻知道,高考不能靠許願。”
他深吸一口氣。
“走,我現在陪你去教務處重打。”
補打窗口已經快關了。
老李拍著門,把值班老師硬生生喊了回來。
新的準考證吐出來時,紙張還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把它放進透明文件袋。
拍照、上傳雲盤、發給自己三個郵箱。
剛做完這些,手機震了一下。
是薑宇發來的消息。
【梔梔被你氣到低血糖了。】
【明天考完,回家給她道歉。】
緊接著,薑澤也發來。
【別以為你是親妹妹,我們就會一直忍你。】
薑浩最後一條最短。
【你欠梔梔的,慢慢還。】
我一條沒回,直接截圖保存。
走出教務處,老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薑念,你是班長,能不能再勸勸大家?”
他氣得聲音發抖。
“我剛才給幾個家長打電話,讓他們管管孩子。”
“結果呢?家長罵我多管閑事,說他們家孩子有分寸!”
“連你爸都嫌我大驚小怪,直接掛了我的電話!”
老李眼底滿是紅血絲,語氣近乎哀求。
“明天的安檢極其嚴格,出事就全完了,你再幫老師勸一次吧。”
我看著這位前世為了我們跑斷腿,最後卻被家長聯名舉報丟了飯碗的好老師。
我後退一步,搖頭。
“老師,良言難勸該死鬼。”
“我拒絕。”
老李愣在原地。
晚上十點,班級群還在熱鬧。
薑宇發了張照片。
皇冠KTV包廂裏,玻璃瓶被高高擺在正中央。
一群人圍著它比心。
林梔坐在真皮沙發上,臉色蒼白,懷裏抱著一大束紅玫瑰。
配文是:
【願所有真心,都被星星保佑。】
下麵一片刷屏。
【梔梔女神辛苦了!】
【明天跟著校花一起上岸!】
【誰拆瓶誰倒黴!】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隻瓶子。
裏麵每一顆星星,都是他們親手簽下確認的因果。
十一點半,學習委員私聊我。
【薑念,我還是有點怕。】
【準考證真的不能剪吧?】
我回她:
【現在去24小時打印店,還來得及。】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了很久。
最後,隻發來一句:
【算了,大家都沒去。】
【我一個人去,顯得我不合群,太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