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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臉色大變,用力甩開我:“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總之,沒錢就滾出去!”
幾個保安衝上來,粗暴地將我和昏迷的冬冬架出了醫院大門。
我抱著呼吸微弱的冬冬跌坐在泥水裏,渾身發抖。
蘇暖和周海的手竟然伸到了醫院!
我咬破了嘴唇,顫抖著撥通了老板的電話。
“王總,我求求您,把我這個月的工資結了吧!還有之前說好的五萬塊提成,我妹妹急等著救命......”
“林夏啊,你被開除了。”電話那頭,王總的聲音冷漠。
“為什麼?!我這個月簽了三個大單!”我絕望地大喊。
“有人給了公司兩百萬,買斷了你的職位。”王總冷笑一聲,“人家托我給你帶句話,乖乖簽字,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嘟嘟嘟......”電話掛斷了。
醫院拒收,工作被毀,高利貸逼債。
他們切斷了我所有的生路!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逼我簽下那份所謂的“三千萬遺產”!
“姐......我好冷......”冬冬的臉色青紫。
“冬冬不怕!姐姐在!姐姐在!”
我脫下外套死死裹住她,眼淚湧出。
“喲,怎麼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啊?”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不知何時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蘇暖撐著一把黑色的黑膠傘,緩緩走到我麵前。
“林夏,何必呢?”
“隻要你現在簽個字。”蘇暖指著醫院大樓,“李主任馬上出來把你妹妹推進最高級的VIP搶救室。”
“不僅如此,最匹配的心臟源,今晚就能空運到這裏。”身邊的周海冷冷地補充。
我死死咬著牙,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太狠了。
他們簡直是一群魔鬼!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我歇斯底裏地咆哮,“周澤的三千萬,你們自己拿去啊!為什麼非要逼我?!”
“那是阿澤留給你的!”蘇暖眼中閃過一絲暴躁。
“放屁!”我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三年前他嫌貧愛富甩了我,三年後他死了,把遺產全給我這個前女友?你當我是傻子嗎?!”
張衡語氣平靜:“林小姐,法律講究白紙黑字。周先生確實是這麼立的遺囑。”
“我不簽!我死也不簽!”我抱緊冬冬,往後挪動。
媽媽的警告在腦海裏瘋狂回蕩。
【那是買命錢!誰拿誰死!】
蘇暖徹底失去了耐心,她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蘇暖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妹妹的心跳快停了!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我低頭看向懷裏。
冬冬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毫無起伏。
“姐......別......別簽......”冬冬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隨後徹底軟了下去。
“冬冬!!”我發出一聲哀嚎。
“簽了!立刻簽!”周海衝上來,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將那支鋼筆硬生生塞進我手裏。
“隻要寫上林夏兩個字,醫生馬上出來救人!”
“快簽啊!你這個賤人想害死所有人嗎?!”蘇暖竟然急得紅了眼眶,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
我猛地頓住了。
蘇暖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不簽字,一分錢拿不到的是我,妹妹死的是我。
她一個身家過億的富家千金,在害怕什麼?!
我渾身濕透,冷得打擺子,腦子卻在這一刻異常清醒。
蘇暖的急迫,周海的暴躁,律師張衡眼底的陰冷。
再聯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高利貸上門、醫院逼債、公司開除、房東趕人......
他們甚至願意花幾百萬來填我的窟窿!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倒貼錢逼人當千萬富翁的慈善家。
除非——
那三千萬的遺產,根本不是財富,而是一個足以讓他們家破人亡的無底洞!
我腦海中閃過三天前的一則同城新聞,突然懂了媽媽夢裏流著血淚的警告。
我死死攥著那支鋼筆,渾身不受控製地戰栗起來。
蘇暖見我神色異樣,急切地催促:“林夏!你發什麼呆!快簽字救你妹妹啊!”
我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我知道為什麼,你們非讓我繼承這筆遺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