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死後第七天,我躺在她曾經的床上,聽見她在浴室裏,一邊洗澡,一邊哼著我從沒聽過的調子。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因為我的姐姐是個啞巴,她根本不會哼歌。
浴室的水聲嘩嘩作響,伴隨著那段詭異的旋律,像一條冰冷的蛇,纏上我的脖子,慢慢收緊。
我僵在床上,連呼吸都忘了。
1.
一個星期前,姐姐從公司頂樓一躍而下,當場死亡。
警方給出的結論是抑鬱症自殺。
我無法接受。
姐姐雖然內向,但她熱愛生活,她的房間裏貼滿了旅行計劃,她還預約了下個月的聲帶修複手術。
她怎麼可能自殺?
更詭異的是,姐姐的葬禮結束後第二天,一個自稱是她雙胞胎妹妹的女人找上了門。
她叫沈溪,和我姐姐沈默長得一模一樣。
她說她們出生時就被分開了,她被另一戶人家收養,直到最近才通過尋親網站找到姐姐。
她拿出了一份DNA報告,還有幾張模糊的童年合照,照片上的兩個女孩確實和我姐姐小時候一模一樣。
父母喜出望外,中年喪女的悲痛仿佛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失而複得衝淡了。
他們立刻把沈溪接回了家,住進了姐姐的房間。
我卻對她充滿了懷疑。為什麼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姐姐死後才出現?這未免太巧了。
但沈溪表現得天衣無縫。
她知道姐姐所有的小習慣,知道姐姐最喜歡吃哪家店的蛋糕,甚至知道姐姐床頭櫃第三個抽屜裏藏著一本沒寫完的小說。
她對這個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仿佛從小就生活在這裏。
連我都開始動搖了,也許,她真的是姐姐失散多年的妹妹?
直到今晚。
我因為臨時加班,回家晚了,父母已經睡下。
我躡手躡腳地走上二樓,路過姐姐......不,現在是沈溪的房間時,聽到了浴室裏的水聲和那段陌生的哼唱。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姐姐從小就因為一場高燒傷了聲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年,她學會了唇語和手語,但發聲,是她永遠的痛。她怎麼可能會唱歌?
這個沈溪,是假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立刻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門哢噠一聲開了。
沈溪裹著浴巾走出來,她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小念,你回來啦?嚇我一跳。”
她的聲音和姐姐想象中應該有的聲音很像,溫溫柔柔的。可現在聽在我耳朵裏,卻像魔鬼的低語。
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嗯,剛回來。溪姐,你早點休息。”
“好。”她笑著應道,轉身走向床邊。
我飛快地逃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後背緊緊抵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她到底是誰?她為什麼要冒充姐姐的妹妹?姐姐的死,和她有關係嗎?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看到沈溪正穿著姐姐最喜歡的圍裙在廚房裏做早餐。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畫麵美好得像一幅畫。
爸媽坐在餐桌旁,一臉慈愛地看著她,仿佛在看失而複得的珍寶。
“小念,快來吃早餐,你溪姐親手做的三明治。”媽媽笑著招呼我。
我看著沈溪臉上完美的笑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借口沒胃口,匆匆出了門。我不能再坐以待斃,我必須查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