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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倩在群裏發了一段長長的文字,配上了一張她抱著孩子、眼角含淚的自拍。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剛生完寶寶,身體還沒恢複,婆婆就因為一點小事,”
“單方麵停掉了我月子中心的費用,還要把我和寶寶趕出去。”
“昨天,來探望的時候,非要清洗吸奶器,我怕她洗不幹淨,月嫂就勸了她幾句。”
“沒想到她就懷恨在心。”
“我隻是想和她有點邊界感,希望她能尊重我這個新手媽媽,”
“就在門上貼了個小紙條開了個玩笑,想讓她知道,寶寶現在最需要的是媽媽。”
“結果她就勃然大怒,說我不讓她看孫子,轉身就把月子中心停了。”
“子昂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我看著也心疼。”
“我現在抱著寶寶,手腳冰涼,不知道下個月我們母子倆要去哪裏。”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是不是作為兒媳,就活該沒有一點尊嚴和隱私?”
“我可能真的要產後抑鬱了。”
她這篇小作文寫得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惡婆婆逼到絕路上的可憐新手媽媽。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張照片。
正是我昨天洗的那個玻璃杯。
“這就是那個吸奶器的配件,進口的,很貴重。”
“婆婆非說是個普通杯子,大家評評理。”
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平時八百年不聯係的七大姑八大姨,此刻全都化身正義使者,爭先恐後地跳出來指責我。
二姑:“嫂子,你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蘇倩剛生完孩子,你怎麼能這麼刺激她?”
三嬸:“就是啊,不就一個吸奶器嗎,洗壞了再買一個就是了,至於把人趕出月子中心嗎?”“太狠心了!”
周子昂的堂哥:“大娘,子昂壓力也很大,您就別給他添亂了。”
“趕緊去把錢交上,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連我那個遠在國外的親妹妹,也發來一條語音,語重心長地勸我:
“姐,我知道你強勢了一輩子,但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你是婆婆了。”
“姿態放低一點,兒孫自有兒孫福,別管太多。”
周子昂也在群裏適時地出現,發了一個流淚的表情。
“媽,算我求你了,你快回來吧。蘇倩的身體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把我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用親情做燃料,試圖把我燒成灰燼,逼我妥協。
我看著群裏一條條指責我的信息,怒極反笑。
既然你們把戲台子都搭好了,我不唱一出好戲,豈不是太對不起你們了?
我沒有在群裏回複任何一個字,而是直接將蘇倩發的那張“吸奶器配件”照片,
發給了我一個在德國做母嬰產品代理的朋友。
“幫我看看,這是什麼牌子吸奶器的配件?”
朋友秒回。
“姐,你逗我呢?這不就是宜家最便宜的那款玻璃杯嗎?9塊9一個。”
朋友還貼心地附上了一張官網截圖,上麵是同款杯子的照片和價格,清清楚楚。
我看著那張截圖,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
我將聊天記錄和官網截圖保存好,然後點開親戚群,編輯了一條信息。
“既然大家都這麼關心這件事,那我就把話說開了吧。”
我按下發送鍵,正式拉開了反擊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