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為了攢結婚的錢，我下班後瞞著男友跑順風車。

接到乘客後，我愣了幾秒。

後視鏡裏，談了五年的男朋友正摟著一個女孩上車。

他抬頭看見我，整個人僵住了，半天沒吭聲。

這單的目的地是市中心的酒店。

可一個小時前，他還發微信說今晚加班，在公司宿舍住。

車子發動時，那女孩突然往前探了探身，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幸福：

“師傅，麻煩開穩一點，我懷孕了，謝謝啊。”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腦子一片空白。

後視鏡裏盯著他看了很久，他始終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女孩推了推他：“老公，你們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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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

我率先開口回答。

後視鏡裏，他明顯鬆了口氣，卻始終不敢抬頭看我。

我已經在後悔接這單了。

那女孩很年輕，紮著低馬尾，素淨的臉上帶著點孕婦特有的光澤。

她靠在他身上，手自然地搭在他腿上。

導航提示前方右轉，我打了轉向燈。

沉默在車廂裏發酵，悶得人喘不過氣。

那女孩大概覺得無聊，開始翻手機相冊，時不時湊過去給他看。

“老公你看，這是我上周拍的B超，醫生說已經有胎心了。”

他嗯了一聲，聲音含糊。

我透過後視鏡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始終低著頭，像要把自己縮進座位裏。

五年的時光在這一刻變得輕飄飄的，比不過後座那個素未謀麵的小生命。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

話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

那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上個月剛辦的婚禮，沒大辦，就請了親戚。”

她說著，語氣裏帶著點遺憾。

“主要是我老公工作忙，我們一直異地，他在這邊上班，我在老家。這次他放假，我就趕緊過來看看他。”

異地。

我喉嚨發緊。

他的老家在鄰省，開車四個小時。

最近幾個月，他說過無數次老家有事要回去，我從未懷疑過。

“師傅，您手上的戒指挺好看的。”

那女孩突然湊近了些，指著我的左手。

我低頭，看到無名指上那枚小小的鑽戒。

是他去年七夕求婚時送的。

我舍不得戴，怕刮花，他說結婚戒指哪有不戴的，我才開始天天戴著。

這戒指是他用第一個月的項目獎金買的，說雖然不大，但等他賺夠了錢，一定給我換個大的。

我家要的彩禮確實比當地平均水平高一些，我媽說這是態度問題，不能少。

為了不讓他太為難，我下班跑順風車，周末接剪輯的私活，每個月能多存三四千。

我們原本計劃今年年底結婚。

“和我這枚好像啊。”

她把左手伸過來，晃了晃。

“您看，也是這種簡單的款式，我老公挑的，說是經典不過時。”

後視鏡裏，他的頭埋得更低了。

“好巧。”

我回到。

“您這戒指都戴上了。”

她笑著說。

“準備什麼時候辦？”

我頓了頓，開口道：

“已經分了。”

“戒指忘記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