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要否認。
可渾身上下又開始疼了,鑽心地疼,疼得我想哭。
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
我轉過頭。
程父站在不遠處。
他的目光落在了宋聲聲身上,又落在了趙言聿身上。
最後,落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他認出了我。
“你推她了?”
“我沒有。”
他忽然靠近,聲音拔高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推她了?”
“爸,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
“你閉嘴!你別喊我爸!”
他抬起手。
耳光落下的一瞬間,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如果不是你,阿錚根本不會變成植物人!”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恨意。
“你到底要害多少人?”
我的頭被打偏向一側,嘴角裂開流出了血。
我看向趙言聿。
他站在樓梯口,一隻手還扶著宋聲聲。
宋聲聲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地抽泣著。
“趙言聿。”
我叫他。
沒有回應。
我咽下口中血沫,笑得苦澀。
“趙言聿,我沒有推她。”
他終於看了我一眼。
我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
“活該。”
我聽見自己身體裏有什麼東西碎了。
周邊的人的目光向這裏看來,捂著嘴說些什麼。
我聽得一清二楚。
“天呐,把一個孕婦推下樓梯。這女的看上去也是弱不禁風的,沒想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也太惡毒了!”
“聽說是那植物人的家屬。那家人好心收養她長大,反而惹禍上身,兒子成了植物人。”
指責很簡單,隻需要一點道聽途說。
卻是一把銳利的匕首,紮得人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茫然地看著趙言聿扶著宋聲聲走遠。
走廊裏的人慢慢散了。
程父還站在那裏,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別再來了,阿錚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我抱著雙膝慢慢蹲了下來。
說不清是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是心臟疼。
直到哭累了,我撐著牆一步一步走向樓梯口。
不是向下走,而是向上走。
這些年,我的人生總是在走下坡路。
醫生說,我可以在未來的三個月去看看這個世界。
我想去看極光,我想去看大海,我也想愛這個世界。
可我太累了。
我輕輕地跨過天台的欄杆。
風微微吹過我的臉,我怔然地笑了笑,對著虛空。
“對不起”三個字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