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來京城尋爹,尋到了沈明中。
沈家人將我捧在手心裏,從一個乞兒養成了千金大小姐。
後來他們又說我找錯了爹。
說我的親爹另有其人,官比沈明中還大。
我本有些猶豫,畢竟沈家人待我極好。
可在得知假爹犯下了殺頭的大罪後,我馬不停蹄去投靠了親爹。
人啊,就該審時度勢。
沈家人墳頭長草的第一年,我進宮當了貴妃。
......
沈家完了的消息,是同父異母的妹妹趙嫣然告訴我的。
那時候我正在軒窗前梳妝,準備一會兒跟著夫人去赴長公主的宴。
她得意洋洋的來,滿臉的幸災樂禍。
「聽說了嗎?你那個假爹被判了秋後問斬,假妹妹沈玉榮在被送教坊司的路上企圖逃跑,被侍衛一劍抹了脖子。」
「至於那個兄長沈玉亭~」
她勾了勾唇,「聽說他為了替他爹求情,將自己獻給了長公主,可惜,沈家之事早就已經塵埃落定。」
「長公主念他伺候有功,饒了他一條狗命,他竟然不知好歹,衣不蔽體的撞死在公主府門前。」
我麵無表情的聽著,簪花的手一抖也不抖。
「妹妹顛顛兒的跑來說這些也不嫌晦氣。」
「沈家人死絕了,和我趙如意有什麼關係。」
「即便是判誅九族也在誅不到我身上啊!」
我望著鏡子轉了轉頭。
鏡中美人兒妝容精致。
與三年前剛入京城的那個乞兒判若兩人。
趙嫣然起身,鄙夷的看我。
「他們好歹養了你三年,你竟然如此冷漠。可見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嫣然,怎麼跟你長姐說話呢!」
斥責聲傳來,我和趙嫣然齊齊轉頭。
趙夫人一身名貴的錦緞,手持檀木佛珠,款款向這邊走來。
我連忙屈膝向她行禮,態度恭敬又虔誠。
「如意給母親請安。」
她親熱的扶起我,又嗔怪的看向趙嫣然。
「你長姐說得對,沈家的恩情一個月前我們就真金白銀的還了,如意如今是趙家女,你莫要再胡言亂語。」
「宴席時間快到了,你長姐都已經收拾妥了,你還不快跟我回房梳妝。」
趙嫣然瞪了我一眼,挽著趙夫人的胳膊揚長而去。
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才關門回房。
兩滴不值錢的淚滴在錦被上,我慌忙揚起了頭。
剛畫的妝,汙了就不好看了。
沈家人對我是很好。
可沈明中不識時務,非要做什麼純臣。
蠢到頭了,才會害得一家人死絕。
好在我不是真的沈家女,否則一條小命也要交代在那裏了!